驻村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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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谷经华

    只要看见了我,那条叫多多的土狗就会欢快地跑过来,围着我摇头摆尾、转来转去,那种亲昵劲儿让小狗的女主人惊奇不已。

    去年6月初,我被派往祠湾,成为一名驻村干部。在一次例行走访中,我走进了多多的主人家。多多的主人的儿子在外做生意,经营得还不错,年底花了20多万元,把三层的楼房装修一新,准备给儿子结婚用。只有两位老人在家,他们种几块菜地,喂一群鸡鸭,日子过得挺滋润。

    此后,但凡经过主人家门附近,多多都会跑过来迎接,围着我哼哼唧唧。我有晨跑的习惯,只要跑到主人家附近,多多就会陪着我跑一截,有时甚至故意往我胯下钻,害得我不得不放慢步伐,停下来挠它几把,它才不缠着我。

    记得刚到祠湾时,发现村里土狗特别多,不少人家养了三四条狗,走到哪里都是一片凶恶的“汪汪”声,真的吓死人。好在我出生于农村,懂得土狗的习性,知道土狗碰见陌生人就会“汪汪”地示警,一般不会咬人。等到熟悉了,狗就不会再吠了。

    村部对面是一家小超市,超市主人养了一条名叫“小黑”的土狗。每餐吃完饭,我把一些骨头、剩菜收好,用碗装着,送给“小黑”吃。只要看见我端着碗从村部出来,它就又蹦又跳,兴奋极了,很像一个馋嘴、淘气的孩子。

    有时工作累了,出来散散步。“小黑”马上跑过来,用两只前脚紧紧地抱着我的小腿,显得格外淘气与亲昵。附近的村民特别惊讶,他们笑着说,没想到才几个月,队长就连狗也混熟了。

    是呀,进了祠湾门,就是祠湾人。在这几个月的走访、谈心中,我渐渐和村民熟稔起来了,尤其是一个与我互称“老庚”(茶陵人称同年出生的人为“老庚”)的人,只要一看见我,他就会一边喊着“老庚、老庚”,一边从背后抱着我摇几摇,用他特有的方式,表达惊喜与热情。

    “老庚”今年53岁,矮小、瘦弱,每天在76岁的母亲安排下,做点简单的农活。他们两口子都是智力残疾,妻子长年不在家,家里全靠母亲操持,2024年被纳入防止返贫监测对象。可憨人有憨福,他居然养了两个特别懂事的女儿,大的在读研究生,小的在读大专。

    尽管“老庚”一家不是我的帮扶对象,但我对贫穷的痛苦感同身受。获悉其妻婚后26年还没有把户口迁进来,导致她一直没有享受“低保”政策后,我义不容辞、主动帮忙,一周连打30多个电话,反复联系夫妻俩的长辈、兄妹、子女,做通他们的工作,多次督促村干部与派出所对接,终于帮他把户口迁至祠湾村,使“老庚”家每月增加了几百元低保金。同时,协调县残联,帮他妻子办好残疾证,每月又增加了100元困难补助。

    熟悉政策,才能更好地帮扶群众。一次,我在翻阅《茶陵县帮扶政策“明白纸”》时,发现国家对监测户的残疾人家庭子女读书也有补助政策,立即督促村干部申报,使“老庚”的两个女儿获得了6000元助学金。

    “老庚”的弟弟一家也是防止返贫监测对象。由于男主人不幸意外早逝,留下才30岁出头的妻子、两个年幼的女儿。孩子们才上小学,可他的弟媳说,这两个女儿很懂事,从不与人攀比吃穿……

    孩子们纯净的目光、怯怯的眼神,很令人揪心。我暗下决心,一定要帮孩子们一把。在用足帮扶政策之余,我想到了捐资助学。可朋友中大多数是工薪阶层,我实在不好意思开口。猛然记起,广东佛山的一位企业家朋友,我曾采访过他,知道他既有实力,更有爱心,何不试着请他帮忙?

    然而,我手机里已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加上多年未联系,他还记得我吗?他会慷慨解囊吗?我没有把握。再说,我一直不喜欢求人,为了帮助别人,真的有必要开口吗?我犹豫再三,还是从另外一位朋友的手中要到了他的电话号码。没想到,听了我的情况介绍后,那位老总很爽快地答应了。他说,尽管我们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他相信我的人品,愿意资助这3位困难学生。自此,“老庚”家的小女儿、他弟弟家的两个女儿,每人每年获得了4000元爱心助学捐款。

    村里老书记告诉我,他们老两口,种上五六亩水田,忙碌一年也不过五六千元收入。手捧存折,“老庚”的母亲心里乐开了花。

    两年的驻村帮扶工作,转眼已过一年,可祠湾的一草一木、群众的一喜一忧,早已铭刻在我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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