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鹭翩飞左家洲

汤鹏天

渌江河穿越醴陵老城区的时候，特意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并在江心留下两座芳洲：状元洲和左家洲。依托渌江石拱桥连接城东和城南的状元洲早已开辟为文化公园，而靠近城西的左家洲原本是周边农家的菜地。本世纪初，政府部门在洲上全部栽种树木，以保护洲地，防止水流冲刷。经过二十多年生长，洲上树木已是郁郁葱葱，一片繁茂景象，左家洲成为闹市中一片青翠浓密的绿地。

没有人工通道直达左家洲，人们只能与它隔水相望。每当太阳升起，江面波光粼粼，洲上树影婆娑。尽管周边尽是喧嚣的街道、桥梁和滚滚车流，但并不妨碍它的幽静。如今的左家洲是闹市中心难得的原生态绿地。周边居民沿江休闲、散步、游乐，总会不时地将目光投向左家洲。

不知什么时候，左家洲来了一批尊贵的稀客——白鹭，一种中等个头、全身洁白的鸟。它们居然爱上了左家洲，并把这里当成它们的家。每天，不管是风和日丽还是阴雨天气，白鹭们都会成群结队，在洲上栖息、飞翔。它们时而结伴来往，翩翩起舞；时而独自飞翔，高低错落。有时则安静地栖息在树梢，或闭目养神，或梳理羽毛；有时又会纵身跃下，用长长的爪子捕猎小鱼。它们洁白的身段和优雅的舞姿，把左家洲勾画成一幅动感十足的水墨丹青。毫无疑问，白鹭们把左家洲和四周水面当成了它们展示舞蹈艺术的大舞台。

我家正好就在附近的居民小区，出门就能近距离看到左家洲，观白鹭自然最方便。闲暇时候，我总是沿江漫步，凝望左家洲，看看白鹭们的活动。我印象中最早发现洲上有白鹭活动是在五六年前，那时只偶尔发现三五只。现如今，时常有二三十只在这里活动，最多时白茫茫一大片，足有上百只，十分壮观，惹得人们惊叹不已。左家洲下游数百米处建有电站拦水坝，将周边水面抬高数米，从而形成一个平静的湖面。左家洲长近300米，平均宽30余米，洲体面积近万平方米，加上200米左右的河宽，上下两座桥梁之间近千米的长度，使周边空旷的水域面积达10多万平方米。水面清澈、宽阔，鱼儿自然不少，常有垂钓者静坐江边。紧邻闹市，又不被滋扰；既清静安宁，不远处又有些许喧嚣；而且还有足够的活动范围——这也许就是白鹭们最喜欢这里的原因。

经过反复观察，我发现白鹭并不排斥热闹的环境。左家洲虽然相对清静，但周边各种喧嚣声总是不绝于耳。江边高楼林立，白天，临街歌厅的歌声、汽车穿行的声响，夹杂着人声、叫卖声。偶尔有店铺开业、居民办喜事，骤然间鞭炮声响起，震天雷响彻云霄，起初白鹭难免被惊吓。好在久而久之，它们也慢慢习惯了。到了傍晚，四周华灯璀璨，沿江的灯光装饰带把江水映照得流光溢彩，街道、桥梁上仍然是车流滚滚。比起乡村寂静的山林，自然是热闹得多。不过，傍晚时分，白鹭们有时会三三两两飞向下游的凤凰山，或到更远一点的山林过夜——或许那里有它们的巢穴。

我还发现，这里的白鹭多半喜欢在左家洲东侧活动，也许是阳光照射更充足，河面水草丰茂，鱼虾成群，因而群体聚集的场景更多。一湾宁静的湖面映衬着蓝天白云，各种不知名的小鸟、昆虫也时常在这里活动，河面还能经常看到水鸭子游荡，不时扎入水中捕捉小鱼。而左家洲西侧相对清静一些，适合它们单独活动。有自然界众多邻居和充足的食物来源，白鹭们很是怡然自得。

据称，白鹭是湿地生态系统的指示物种，它们的生存状况直接反映水域环境质量，保护其栖息地对维持生物多样性具有重要意义。白鹭在中国主要分布于长江流域以南地区。随着生态环境持续改善，如今在醴陵城区也能见到它们的身影。周边数公里范围内绵延起伏的山岭和茂密的树林，蜿蜒流淌的渌江河，还有被喧嚣城市包围的左家洲湿地，构成了一个美妙的生态系统，白鹭们可以长期安心地生活在这里。从温煦的春天到炎热的夏季，从舒适的秋天到不冷的冬季，左家洲就是白鹭们的理想家园。但愿这种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场景在这里永远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