奖 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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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刘 平

    回到家里,老马心里就堵得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脸色挺难看。

    老伴儿正准备做晚饭,看见老马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说:“老马!您咋啦?”老伴儿对老马称呼习惯用“您”。

    老马喘了一口气儿,说:“没咋。”

    老伴儿说:“没咋您脸色那么难看?”

    老马又喘了一口气儿,说:“我脸色哪难看了?”

    老伴儿轻轻叹口气儿,没再问了,默默给老马沏了一杯茶。

    其实老马此时此刻有很多话想对老伴儿倾诉,心里越堵,倾诉的欲望就越强烈。可老马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怕老伴儿说他小家子气。

    老马突然想抽一支烟,就点上了。

    心里堵的滋味,好难受。

    在小区棋牌室,老马心里就堵了,胸口像被人塞了一团棉花。能不堵吗?跟老王下,被剃了个“光头”,跟老张下,又被剃了个“光头”——一连三盘都输,叫被剃一个“光头”。

    出棋牌室的时候,老马把门摔得很响。

    老王、老张在后面喊,老马没理会,头也不回。

    老伴儿在厨房做饭,老马终于忍不住了,冲老伴儿的背影说:“老王老张真不是玩意儿!”

    老伴儿手里捏着一把豌豆尖从厨房出来,说:“咋?闹矛盾啦?为啥呀?”

    老马说:“小事。”

    老伴儿说:“为一点小事闹啥矛盾呀?您们几十年的棋友了,有啥想不开的。”

    老马不好往深处说了,那样,老伴儿肯定会说他小家子气。

    老伴儿说:“老马!别生气了,我给您弄两个下酒菜,您好好喝两杯。”

    心里堵,老马真想喝点酒,最好喝到微醺。

    老伴儿又进了厨房,老马坐在沙发上劝自己。

    身体里两个声音在争吵,一个声音说:“老棋友了,就输几盘棋,至于吗?”

    另一个声音说:“至于!咋不至于?”

    吵来吵去,老马还是觉得“至于”。于是老马就在心里搜寻着既解恨又不太恶毒的词儿送给老王和老张。

    “小人”“阴险”……老马觉得老王老张都一副嘴脸。

    这时候小区外突然传来一阵吆喝:“收破烂啰!旧书旧报烂冰箱烂电视……”听着那吆喝声,老马突然想起了什么,对老伴儿说:“去把收破烂的喊来,家里那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腾一下。”

    老伴儿也觉得这主意不错,关了火就出去了。在家里,老马总是习惯指挥。

    收破烂的来了,老伴儿要进屋收拾,老马说:“你去做饭,我来。”

    老马亲自动手,弄了一大堆东西在门口走廊里。

    屋里一下顺眼了很多。

    收破烂的在走廊里整理捆扎那些东西,老马关上门,坐在沙发上又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口,突然觉得心里轻松了许多。

    “今晚好好喝两杯!”老马这样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突然响起一阵轻轻的敲门声,老马起身去打开门,门口站着那个收破烂的。

    那个人手里拎着一个袋子,袋子里是一些奖状。那些奖状很漂亮,颜色鲜艳、制作精美、大气。

    “这些都是奖状啊!这么漂亮,您都不留着啦?”那个人说,把袋子拎高了一些,像是想让老马看清楚。

    “一堆废纸!留着干啥。”老马面无表情地说。

    老马在位时,每年都要在单位搞一次象棋比赛,他每次都是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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