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石画赏：亦痴亦趣是梅魂

《楚石梅花画集》，中国文联出版社，2024年9月第一版

曹荣芳

梅花是传统文化中的“四君子”之一，也是传统中国画常见的题材之一。因有五瓣，梅花素被古人当作梅开五福、五福临门的象征，其中，梅开五福为长寿、富贵、康宁、好德、善终；五福临门为福、禄、寿、喜、财，因之被视为五路神仙，被历朝历代官民供奉。文人墨客则视之为坚韧品格的共鸣体。楚石的梅，亦复如是。

观楚石的梅，可见老枝新花，旁逸斜出，无所定势，天赋岁月的沧桑感，与花朵的精致无染。透过笔墨，犹闻其香，不张扬、轻淡、若有若无、若隐若现，在湿润清冷的时季里，燃香一般，丝丝缕缕散开在空气中，悠远宜人。赏楚石的梅，可领略其纯粹、芬芳、内敛、守正，处纷扰而自静，孤高而自香等众多特点。梅在《诗经》的云烟水墨间绽放：“摽有梅，其实七兮。”在陆游笔下：“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在王安石的诗句里：“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疏淡几句，合着楚石的墨香梅影，融汇出虬枝老寒间，新雪新蕊新香、朱砂墨梅，凌寒独自开，雅韵不凋零的东方诗意。

楚石的梅，以淡墨打底，墨色或浓或淡，于粗细曲直中，勾勒出梅枝的粗粝质感，枯荣间备显不屈的张力；花朵的神韵，更在疏淡的笔法中，落落大方，白得清透、红得雅丽，灵巧间，“忽然一夜清香发，散作乾坤万里春”，香透画纸。沧桑如铸铁的梅枝、静雅如冰雪的花朵，一粗一柔，尽显梅花的含蓄美。正所谓意在笔先、境由心生。楚石正是运用传统国画中的这种写意方式，展示了从古至今文人穷极一生所追求的寻常生活的诗意与浪漫。

楚石擅长给他的梅花留白。我们知道，一幅画，空间、位置、多少等各方面都出于灵气，而非匠气的留白，若是用得恰到好处，画艺就成功了一半以上。楚石的梅花，有疏枝淡梅，更多的是虬枝喜梅，其间通过留白，衬出了空灵含蓄、刚柔并济的意境。

以积墨法层层推进、次第相叠，梅的质感呼之欲出；以书入画、书画两合；用皴擦的手法凸显纹理——这些都是楚石画梅时，自如自洽、炉火纯青的笔法和技法。

楚石的梅，笔触细腻，意境深邃，用笔老到，风格独特多变而层次丰富，始终围绕生命的多元之美这个主题行笔，将梅花的神、韵、气、趣、美，融为欣赏者的智识。初看，他的画形神兼备，使人感受到强烈的视觉冲击力，其实正是画家寓意的，虽在逆境却不舍奋进，彰显出了生命勃发的顽强动力。再看，多有蕴含心灵栖息之所的寄托，平凡的生活气息和昂扬向上进取不息的志气，有所为、有所不为，符合中国传统文化讲求的安身立命之道，是对天道的敬畏，对天人合一之和谐美的赞誉；有心存栖息、不蔽风雨之出世的禅意，有艰难困苦、玉汝于成之入世的智慧，激发我们即便在置身困境时，依然能够坚韧不拔，持续焕发傲雪怒放、砥砺前行的勇气和力量。这是楚石梅花的精神品格，也可以说，是我们生活在风云变幻的当下，积极应对客观处境的时代价值所在。

为了识梅写梅，楚石每年会去浙江、江苏及老家等地小住，风雨无阻，与梅同呼吸。他以梅入题，擅作古体诗，也作了大量的古体诗。每有所得，常在第一时间发给我欣赏交流，有时不避日晚，深夜得喜便发，可见其为人本真。2024年9月，由中国文联出版社首版的《楚石梅花画集》，在我当年春节回国期间，他第一时间赠我一本欣赏珍藏。全册121幅梅花，100首古体诗，另有其手刻印章，可谓雅集大赏。我与楚石相识多年，略知其梅痴梅趣，是因喜梅而作梅，还是先有梅魂而作梅？或兼而有之。画至臻境，画魂便入了神、附了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