莳花弄草怡情养性

蔡先进

夏末时节，受株洲市评协主席陈文潭邀请，赴株洲采风，道别时，姜满珍主席赠予我一本她的散文集《花语草韵》。

散文集《花语草韵》分“小园香径”“枝繁叶茂”“瓜果飘香”“花团锦簇”四辑，收录姜满珍关于花草植物的草本散文七十来篇，每篇文章二三千字左右，初步浏览一番后，颇感惊讶，全书题材均是吟花咏草的篇什，第一感觉有些“小散文”的味道。想要在花草这个领域写出完整的系列、写出格调与气派并非易事。通读完全书，感觉姜满珍的花草散文虽有“小我”的闲情逸致，但她的“小散文”里有大智慧。

关于种养花草，姜满珍有许多切身的心得体会：茉莉花可以泡茶喝；绿萝最容易养，只需浇点水有点散射阳光，就能生根长叶；柚子树耐寒耐旱、耐贫瘠，既可当果树种，亦可当风景林使用。这本书告诉读者种植花草的秘诀：适当阳光、水分、土壤（施肥）就可以，但不能疏忽，不能时冷时热，否则它们便会“以死相逼”，另外通风透气和采光也相当重要。《木槿花开》一文指出种植木槿的要求也不高，“只需一点贫瘠的土地，偶尔有点阳光和雨露的滋润。”通过运用以草喻人、借花抒怀的修辞手法，写到结香树、合欢花和柚子树，说结香树寓意“爱情天长地久”，合欢花象征“坚贞不渝的爱情”，柚子寓意“有子”，读来别有一番情趣。

姜满珍喜欢在她的花草散文中大量引用古典诗词，通过细腻温婉的诗情画意来升华主题，譬如《竹影婆娑》和《种花种草的那些事儿》。俗话说：“好题一半文。”看作者散文的题目，就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浪漫的诗意——譬如《给植物沐浴阳光》《喝口水就幸福的绿萝》《又到柿树飘香时》，作者心中有爱、眼里有美，向往宁静淡泊的心境——这种积极乐观的追求让行文具备诗情画意的坚实根基。

如果仅是简单介绍花草的用途，一味凸显诗意情怀，并不能给读者留下深刻的印象。适当升华主旨，便可显出别样的境界、格调与气度。在我看来，彰显“怡情养性”的审美意旨是这本散文集第三个审美特征，也是其核心价值之所在。关于散文的内在品质，著名散文家梅洁说过：“优秀的散文必须具备两种品质，那就是提供心灵慰藉的品质和审美愉悦的品质。”姜满珍在其散文中有意无意间传达了感恩、知足、快乐、幸福、宁静的情怀与心境，在慰藉读者心灵的同时，也起到了愉悦身心的审美功效，其终极目标是提升个人的气质与涵养。

姜满珍写散文，文笔优美，擅长营造氛围，比如“只要心中溢满爱，哪里都有诗和远方。人生最大的幸福，莫过于心里的宁静。”“在这喧嚣的人世间，让我拥有知足常乐的情怀。一杯茶，一本书，一盆红艳艳的山茶花伴我在阳台，诗情画意的生活场面展现在我眼前。”还尤其擅长通过虚实相生的艺术手法升华文本内涵：

在《梅花开了一茬又一茬》一文中，姜满珍透露了写作本书的初衷：“挑一些平常不曾养过的花来养养，有时观察一下它们的生长习性，琢磨一下它们的‘喜怒哀乐’，心情愉悦时写写它们的前世今生。这几年工作之余也写了几十篇，今年准备集结一本《花语草韵》来感谢生活给予的馈赠。”在该文中，凸显其“苦中作乐、自得其乐”的情趣、热爱生活的浪漫情怀与知足感恩的心境。姜满珍不仅自己从养花种草中享受人生的乐趣，累并快乐着，并与好友同事互赠植物和果实，共享莳花弄草的快乐，也带动家人去亲近花草，让花草弥漫着迷人的气息、流动着生命律动的韵致，她眼中具有“生命感应”的花草从而获得某种“普世价值”。

贾平凹说：“散文最易于世俗化，越世俗的社会越温情，容易出散文。”其实，我很喜欢书中《韭菜香亦远》这篇散文，它践行了“文学亦人学”的写作理念，讲述了世俗的亲情故事，通过刻画聪明的父亲和勤勉的母亲，拉近与读者的距离，颇有文学张力，读来十分感人，足见作者驾驭汉语言游刃有余的高超本领。

此外，姜满珍散文擅于运用文史典故、神话传说和民间故事，增强可读性和趣味性，平添一股迷人的亲和力，展示其博学多识的一面。譬如《又到柿树飘香时》《黄精花开》等篇幅轻松自如地穿插民间故事和传说，增强了文本的灵动性，读来活色生香，妙趣横生，丰富了散文的文化内涵。

藉莳花弄草增长知识，行文流淌诗情画意。姜满珍十二年如一日扎根于“花草”这块天地，深挖“花草”这口井，源源不断打出了清醇甘甜的泉水，滋润着自己和读者的心田，实现了慰藉心灵、愉悦身心的审美理想。于是，散文集《花语草韵》因而摇曳生姿、别开生面，别有一番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