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穆喜
乍寒忽暖、风爽叶红的初冬午后,携友回故乡茶陵秩堂镇作客,赏游景阳山下的毗塘村茶园。
茶园在村后三里远的长库塘,地势起伏平缓,周围是纵横绵延数里的成片丘陵山冈和深厚肥沃的黄壤土。这里历来是祖祖辈辈栽植的一片油茶林,树丛蓬勃,铺天盖地,满眼葱茏翠绿。
记得上世纪七十年代,实行大集体统一经营,统一栽种、垦复和管理,油茶林长势好,是当时的“金盆山”。每逢秋收季节的寒露、霜降期间,漫山遍岭的油茶硕果,沉甸甸地挂满和压弯枝头。上山收摘油茶桃是农民最开心的事,全村倾家出门,满山人头攒动,遍岭欢声笑语,喜悦之声此起彼伏,遥相呼应,收摘场景热火朝天。如逢油茶丰年,有几个劳动力的人家,可从生产队分配茶油100至200斤。收获稻谷入仓,收摘茶桃下山,生产队里打糍粑和杀猪捞鱼大聚餐。虽然没有时下张灯结彩、管弦歌舞的盛大庆祝形式和场面,但也菜香饭饱,酒酣耳热,过的是实实在在的“农民丰收节”,印象特别深刻,是一份久违和难忘的乡愁!
改革开放后,农村经营体制的改变,油茶山实行分户经营。几十年来,随着农村劳动力大量外出务工,经营理念的转变,对油茶林长期疏于垦复、栽植和管护,特别是树龄老化,品种落后,产量低下,油茶林被基本荒芜,曾经的“茶油飘香满山村”,成了“一油难求”的尴尬和无奈。
党的十八大以来,“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理念深入人心,伴随脱贫致富奔小康和乡村全面振兴的铿锵步伐,家乡应时而兴,顺势而为,传统自给自食型的油茶林“脱胎换骨”,“嬗变”成当今商品市场型的茶叶林,全部改种成见效快、效益高的茶园,实现了十岭八坡的“华丽转身”,使故乡这片古老富饶的山地又焕发出盎然生机和活力!
午后斜阳下,乘兴走进茶园,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绿黄色,既像绿洲,又像海洋。修整剪辑的茶叶树,横向一排排,纵向一行行,好像一条条绿色丝带漫延到视野的远方。虽然,冬季是茶叶生长的休眠期,茶叶树的新梢停止生长,但叶片颜色呈青黄绿,仍生机勃勃。树丛上开着的金蕊小白花,有“小家碧玉”的倩影神韵,点缀着初冬的茶园秀色和浪漫,在微风中送来缕缕的扑鼻清香。
信步登上茶山岭,放眼四望,只见“日暮苍山远”“层林霜叶红”,萧瑟的初冬天高地阔,莽莽苍苍,远山的红叶在冬阳映照下,璀璨出斑斓的光彩,使人心旷神怡。俯瞰茶园的坡坡岭岭都被染上一层夕阳金晖,就像铺就成的浓淡相宜的绿黄色地毯,并与高天的白云相映成趣。四围茶山中间,天造地设般镶嵌着两座中小型水库,碧波荡漾,野鸭和水鸟凫水嬉戏,鱼群在和暖的水面尽情漫游,白鹭鸟掠着碧水翩翩起舞,鸣唱翻飞。山水相谐,鱼鸟成戏,为山色水光的幽境茶园平添了几分鲜活和灵动。
山脚下有一大院落,是“茶陵县景阳山茶业有限公司”和“区域性农业全产业链综合服务中心”,实行租赁山地,私有经营,茶叶自产自销。大院房屋白墙灰瓦,飞檐翘角,徽派风格。院内种有花木秀竹,建有凉亭台榭,因加工淡季,机器停开,在夕阳余晖里,环境十分幽静。这里生产加工的是绿茶和红茶,属“湘赣红”系列。史传,远古炎帝神农氏在景阳山尝百草,首先发现茶叶及“茶之妙用”。唐代陆羽《茶经》中也称“陵谷间多生茶茗焉”的景阳山为“茶山”。承史种茶,以史冠名,所以茶叶注册商标为“景阳山”。因地理气候优越,生态环境良好,茶质优良,茶味醇厚,茶香悠长,茶叶畅销省内外。据村党总支书记介绍,油茶林改种茶叶后,有效遏制了山地抛荒,利用了山地资源,改善了生态环境,建成了支柱产业,增加了经济收入,提高了社会效益。茶业公司除每年交纳山地租金和税收外,常年聘用当地人员从业20人,发放工资共40余万元。每年春季清明时,参与摘茶的日均有500多人,季节性报酬工资达120多万元。村民激动地说:“后山里务工,家门口赚钱!”
“天时人事日相催,冬至阳生春又来”。夕阳下,喜看茶农沐浴着霞晖,还在茶园忙于修剪、施肥、除草、防虫辛勤劳作,为来年的“山麓丘陵新叶绿;纵横阡陌老茶青”的美好画景,挥洒豪情,锦上添花!
家山茶叶绿,家乡风景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