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节放假,带孩子回来玩两天。你爸准备过两天去摘一些野生粽叶包粽子等你们,他说那个味道正,比你们买的好吃。”妈给我打电话说。
“孩子正好节前一天要过级考试,考完太晚的话我们就不来了,反正第二天就要返回来,时间都在路上,太累。”我说。
“哦,这样啊,那不能耽搁孩子,实在不能来就算了。”妈虽说这样安慰我,但我还是能听出她语气中的失落。
挂断电话的我心里总感觉空落落的,脑海里不断回想着母亲那伤感的语气,思绪已然回到儿时……记得在我的童年,除了春节之外,我们家很少过端午这种氛围比较浓厚的节日。于是,每当端午的时候,我们姊妹几个都羡慕别人家:大人们早早地就割一些菖蒲艾草挂门前,洒一些雄黄在房子周围,用大蒜煮上几个鸡蛋,每人吃一个,消灾辟邪,还会包粽子吃。
而母亲,似乎有着永远都干不完的活,能煮几个大蒜加鸡蛋给我们吃就不错了,顺路看见艾蒿时割一棵回来挂门上,不顺路根本就不去管这档子事,也从来不给我们包粽子。那时候我就想:母亲是不是从来都不去想要过这些节?或者母亲根本就不会包粽子?这些疑惑随着我们的成长渐渐淡化在艰苦的日子中。
多年后我结婚生子,为了帮我带孩子,母亲曾与我同住两年。来我家的第一个端午,当我起床时,就看见母亲在厨房忙活着泡米准备包粽子,而灶台上放着一小捆粽叶。当时我觉得很惊讶,心想:母亲不是从来都不会做这些么?看见我起来,母亲说:“刚刚出去买艾蒿,看见这个粽叶很好,就买了一点准备自己包,你们在外面买的粽子吃起来总觉着少点味。”听着母亲的话,我冲到门外一看,果然门框两旁已经挂上了两株菖蒲和艾蒿。“我还买了一点雄黄,一会儿兑在酒里,每个人都喝一点点,然后在门外洒上一些驱虫。”母亲高兴地跟我说。
“大蒜和鸡蛋我都放阳台晒起了,一会儿你们吃完早餐就煮,一人吃一个祛病消灾,大家都健健康康无病无灾。”在母亲的絮絮叨叨中,我的泪已溢满眼眶……原来,不是母亲不想过节,是她根本没有时间,因为父亲常年上班,把地里家里所有活计都丢给了母亲,还要照顾我们姊妹几个,疲惫的她来回穿梭在地里和家里,已分身无术;原来,不是母亲手拙不会包粽子,是她根本腾不出那双被锄头磨出老茧的手来为我们包,她那黝黑而布满茧子的手游走在庄稼地荆棘林和锅碗瓢盆时,早已不堪重负。而今,我们几姊妹都长大,再也无需母亲苦累,母亲当然也能像别人家一样,每个节日都能好好过一把了。
“万爱千恩百苦,疼我孰知父母?”泪光中,看见的是母亲那斑驳的白发和期待的双眸。早年,为了我们的成长,母亲未能给予我们一个个完美的节日,哪怕是春节都未能及别人家的三分之一浓厚;而今,我们都成家立业在外,母亲也清闲下来,于是在每个节日都尽一切办法准备最好的味道,只为等候她的儿女们回家!
“妈,我决定回来,再晚都回来。”从回忆中回来,我赶紧擦干眼泪,重新拨打了母亲的电话。
“好,那就让你爸多摘点粽叶,我多包一些粽子……”母亲特别高兴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