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番苇叶黄又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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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那天我遇见了今年的苇叶。

    在一户人家门口,一个衣着休闲的男人慢条斯理地吃着粽子,上面剥开的苇叶像两只小翅膀飞进我的眼里。我经过他跟前的时候他抬起眼漫不经心地瞟了我一眼,悠闲淡定,好像无比幸福。巷子里很安静,空气里泛着煮苇叶的香气,一条小黄狗摇着尾巴跟了我很远。

    到了端午就随处可见粽子了,也标志着苇叶一生鼎盛时期的到来。

    我喜欢吃粽子,可惜不会做,所以对那些能做出各种口味粽子的女人们满是崇拜。我的父亲也喜欢吃粽子,我每年端午把朋友们送我的粽子带给父亲和母亲,父亲会一边品尝一边即兴吟诗,一家人哈哈大笑。

    那年去一个景区玩,特意请个导游从原始森林穿过去,在路上看到了许多苇叶,万分欣喜。我想着挖些回去种在院子里,再学会做粽子,父亲什么时候想吃了就可以随时给他做。导游说那样带回去种不活的,苇叶要长在这里的野外才行,并玩笑说:“犹如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我只好作罢。

    我最是懒惰,一直记得要学做粽子可一直没行动,那颗懒惰的心总是窃窃找着借口:“下次吧,下次吧,我的苇叶还没种呢。”于是便一直没有去学,父亲终没吃到过我亲手包的粽子。

    这几天很多店家门口都摆放着苇叶,被顾客翻得凌乱,因着心底那些始终没种的苇叶,觉得蹲在地上的人拨弄的是我深藏的再也无法走向父亲的心。

    母亲常说我特像父亲,不仅外貌,还有精神,几乎是父亲的再版。前段时间受邀去做几场讲座,紧凑的时间不同的内容,白天忙工作晚上写讲稿,几次做课件到凌晨,累到恶心要吐。这是否也如苇叶的韧性与细腻呢?父亲若要晓得了,一定心疼,他肯定宁愿我只做个居家的女子。

    站在青石板巷子的出口,犹如站在时间的端口。

    是哪年的端午呢?不记得了,只记得我一边吃着母亲端过来的粽子一边朝父亲撒娇:“爸爸,您和妈妈当年如果不生我多好,可以少了多少辛苦呢!”

    “诶,生得好,生得好,如果没生你就没意思了!”父亲快速点头配合着我的顽皮。

    当年的承欢膝下,恍如昨日。霎时,眼眶里溢满了泪。

    若还如往年的端午,若我把亲手做的粽子端给父亲,父亲定会一边品着苇叶清香的粽子一边即兴吟一首七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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