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思父亲承家风

上世纪六十年代，正在读小学的作者（右一）和父亲（后排右）及家人合影

张人杰

清明前夕，父亲驾鹤西去。92岁高龄，算是寿终正寝了。但走进父亲居住的房间，见到他经常坐着看电视的椅子空空荡荡，不禁悲从中来，潸然泪下。再也不会有这样一位老人坐在那儿了！再也不会有一位老人让我牵肠挂肚，等着我去看望，等着我的电话问候。父母在时，人生尚有来处；父母不在，人生只剩归途。

母亲去世后，父亲一直在湘潭单独居住，由保姆照顾饮食起居。我们几兄弟经常电话问候，过一段时间去看望一下。父亲是个沉默寡言人，见了面也没有太多的语言交流。高山不语，其威自在；桃李不言，下自成蹊。他一辈子老实做人踏实做事、只讲奉献不讲索取的家风传给了我们。

父亲是新中国成立后第一代从产业工人中成长起来的国企管理干部。新中国成立前夕，他参加了中共地下党领导的护矿行动，冒着枪林弹雨给解放军送粮。后来在填履历表时，他在“何时参加革命工作”一栏里写了个1949年10月1日，仅差一天，没能享受“离休”待遇。80年代时，有人劝父亲去找组织反映一下，找当年的知情人写个证明材料，或可解决待遇问题，不少新中国成立前夕参加过短期培训班的都成了离休干部。但父亲无动于衷，就是不向组织开口。

父亲一辈子调动过4个工作单位，三湘四水留下了他的足迹。每调动一次，他从不讲价钱，打起背包就出发。他原本在湘中某地一家大型国企工作，70年代初，组织上调他去湘西筹建兵工厂。湘西条件艰苦，父亲却二话没说，就一头扎进了大山深处，摸爬滚打10年，把大好年华献给了三线建设。他是革命一块“砖”，东南西北任党搬。

父亲对于我们几兄弟的求学、求职、婚姻等重大事项基本上不过问。80年代，四弟从长沙某学校毕业，想进入父亲工作的大型国企工作，当时国企很吃香。父亲是中层干部，到厂里去说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那时专业人才缺乏，正是用人之季，但父亲就是不开“尊口”。

父亲走了，他一辈子两袖清风，没有留给我们什么家产和财物，但留下了好的家风，这是弥足珍贵的精神遗产。我们要把老实做人踏实做事的好家风传下去，发扬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