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喜林
某天,我无意中看到短视频《“寒门学子”单小龙考上清华大学,工地扛钢筋赚学费》,身子单薄的单小龙一天扛600根钢管15000斤钢筋,时年18岁的他在工地辛苦劳作只为挣取自己的学费。看完视频,我完全地感同身受,对他所说“努力比自怨自艾更重要”尤为赞同。
1997年我参加中考,在当时株洲县砖桥乡曲尺村(现渌口区龙潭镇)砖厂干活时,收到株洲师范的通知书。我手拿红彤彤的通知书,丝毫没有被学校录取的喜悦,反倒被通知书上5000元学费吓蒙了,这个数字对于我家无异于是天文数字。随后,家里便有了清晰的分工,父亲和我到砖厂做砖挣学费,母亲则拖着孱弱的身子带着妹妹去亲朋好友家挨个借钱凑学费。
我永远记得,炎炎夏日,中午的太阳是最烈的,没有人愿意在外走动,大多数人在家开着风扇休憩。只要走到户外,便如同置身在一个庞大的蒸笼中,汗滴如雨,浑身的皮肤被火热地炙烤着,如同即将开裂般的疼痛蔓延全身。砖厂静悄悄的,只有知了在放肆地叫着。我和父亲依然在咬牙坚持着,挖土、和泥、做砖、摆砖……看着一个个做好的新砖,总会忍不住抽空去数一数,心里盘算着今天挣了多少钱,离学费还差多少钱。
仅仅靠我和父亲在砖厂挣的钱远不够交学费,母亲所能借的钱也是屈指可数。好心的亲友偏偏是有心无力,无钱可借。个别有钱的亲友不愿意借,怕有借无还。眼见开学日期日益临近,充满希冀的心开始落寞,心中开始迷茫,我能走进师范校门就读吗?
凑钱、挣钱,成了那个暑假我们全家的唯一目标。父母把家里可以变现的东西都变卖出去了,无计可施之余,便把目光瞄准了活蹦乱跳的大黄狗。“大黄”伴随我家度过了风雨飘摇的12年,父母亦懂得我和妹妹与“大黄”的感情至深,他们偷偷通知了买家到家里卖狗。当我和妹妹看到吊死在桃树上的“大黄”,不约而同哭喊着:“为什么要卖大黄?”为此,我和妹妹伤心了好长一段时间。
离师范开学只有半个月时间,父母总计了家里挣的钱、借的钱,还不到2000元,距离学费还差一大截。父亲率先放弃,他声音颤抖着对我说:“儿呀,咱不读了吧,你跟隔壁老郭去学泥匠吧?”对此,我无言以对,是呀,我们都努力了,还能有什么办法吗?
父亲的放弃并没有打乱我们全家的生活秩序,我和父亲依然到砖厂挣钱,母亲则出去想办法凑钱。后来,母亲找到了学校老师,辗转又找到了乡政府干部。在时任办公室主任齐满珍的发动下,全乡的机关干部、教师为我募捐学费。当齐主任把募捐款送至我手上时,我热泪盈眶。
加上募捐款,我的学费基本凑齐,那时临近师范开学不到一周时间。之后,我和父亲依然在砖厂做事,懂事的妹妹也和母亲到早市卖菜挣钱。我们在为来年的学费做准备,我们更加确定,只有锲而不舍的努力,才会见到成功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