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的“腊八”

贺为民

时光如沙漏，会慢慢地流逝。年长月久，往事如烟，难以在人们的记忆中留守。然而，老家的“腊八粥”和“腊八豆”却长居我的脑海，令人难以忘怀。

我的老家在湘中山区一个依山傍水的村子。在儿时的记忆里，每年的腊月初八是我们这些乡里伢子最期盼的日子，因为我们可以吃到味道独特的“腊八粥”，也可以像跟屁虫一样看着母亲做“腊八豆”。

每年腊月初八这天，吃过早饭，母亲就会用糯米加红豆、红枣、花生、莲子煮粥，有时还会加入银耳、蜜饯或腊肉等一同熬上几个小时，开锅时再添些许红糖。这样做出来的“腊八粥”，味道鲜美，回味悠长，营养丰富。中午母亲会用菜碗给我们每人盛上一大碗。她说：“腊八节吃红豆、红枣加红糖的粥，家里来年才会红红火火、人兴财旺。”为了求个好兆头，我和姐妹们都会争着吃“腊八粥”，多的时候我一次吃过三大碗。有时我们还会将熬好的“腊八粥”送给邻居家小孩，和他们一起共享这一年一次的美味。

下午，母亲就开始做“腊八豆”。她会选用上乘的黄豆放入清水中煮熟，沥水后配料盛入器具密封，用棉织物包裹让其发酵，保温数天后打开，就会看到黄豆上长满了灰白色的绒毛，浓香微臭的气味散发出来……这时，母亲会加入白酒、食盐、生姜、辣椒等佐料，与“腊八豆”搅拌均匀，装入瓶罐内密封备用，主要用其蒸炒肉类食用。

过年时，母亲会将切了条纹的方块五花肉放入锅内油炸，然后将肉皮呈红显皱的扣肉反着排放在碗底，用“腊八豆”伴炒盐辣椒和排骨放在扣肉上面，再洒上些许酱油佐料，蒸上几个小时后用碗盖着翻过来，就成了老家过年的主打菜品——腊八豆扣肉。老家的这种扣肉，看起来圆圆的、红红的，吃起来油而不腻、清香可口，味道简直一绝，现在回想起来仍令人垂涎欲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