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五月致敬

五

月

秦 华

一口山塘向天空亮出自己

多云，有雨，混浊，平静

满眼都是竹林灌木的胡须

生生扎痛丰满的神经

已经没有太多的选择

浓绿占据了我的内心

炸浆草上的虫儿像我们无缘无故的青春

夏天又要到来

尽管烦恼仍旧奔跑在我们的身体里

裹着野蒿的香气

这只是静得出奇的一天

山坳愿意给我们一块空地

无疾而终的陌生和宁静

用发呆站在水分充沛的身体里

站在水黾划出的时间里

两棵巨大的野生板栗树

给了我另外半边风景

如临夏季

季节往复于掌心

春天的颤动仿佛还在不远的城池

初夏咩咩地啃食青草

在我刚坐过的地方放牧韶华

世上能往回收的东西少得可怜

一朵花开过了一生

石头凿成了碑

风追了消失

阳光撒了青春而我

失了应有的无畏

我如期觉悟起伏的四季

已经害怕抚摸

时间光亮的鬓毛

要我坐回去

做余生相守的树和山水

我还是喜欢宽大的裙袍

包裹云朵和羊群

与生猛和温柔的岁月握手言和

不善言表的拐角

很多不善于表达的灵魂活着

像一截断墙

蔷薇开在里头

我们路过此地不算是风景

拐角遇见自己

时明时灭的五月，灰色的脸上

收下了大片瑰红

都说放肆才是爱

被人宠溺危险而幸福

我们曾经为盛开找到出口

现在仍能将那彩虹收敛成雨后

守护默然自爱的墙头

坠下最淡的一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