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淑娥
时值双休日,儿孙要回来享受“巴黎公社”的幸福,妻一边推着小车一边推着我:走!买菜去!
我们穿行在两侧菜摊中,妻微笑着向摊主点头、打招呼、看菜、问价,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我正感此行乏味时,只见一身材微胖、面色黑红的少妇拽住妻:“阿姨,我又摘了野生木耳,你还不来,我正准备送到你家去。”
“好多?”
“一斤二两还差一点,算一斤一两咯,您看秤。”
“看什么秤咯,谢谢你,总是留菜给我啊。”
我问妻:“她怎么对你噶好?”
妻说:“这小媳妇叫香妹子,芭蕉冲的,家里比较困难,我经常会拿点衣服给她,她每次总要拿菜给我,我哪里敢要,她就把采摘到的新鲜木耳、蘑菇卖给我,有时我没来,她就骑单车送到我家里。多纯朴的女孩啊!”
一路走过去,远远看见一位头发花白的瘦高老太太,脚前摆着几把葱,几把苋菜,加起来不过小半撮箕。妻正想悄悄走过,忽然被眼尖的老太太发现,一把拖住她的车子:“大妹子,今天一定要送点菜你吃。你吃我的菜放心喏,一冒打农药二冒淋化肥。”妻急忙婉拒,“好!好!回头来拿!回头来拿!”
妻告诉我,有一天,老太太耷拉着脑袋一屁股坐在地上,有人问菜价,她也默不作声。“我见状便上前细问,她说心里不好过。大热天肯定是中暑,我买了两瓶藿香正气水给她,且把她剩余的小菜全部买了。”说来也巧,菜卖完了,老太太的精神也好起来了。
天热,买菜就不是一件好差事,何况那卖菜的呢。为让菜蔬保鲜,他们拿着可乐瓶子,不停地给小菜喂水,那些丝瓜、茄子、黄瓜仍蔫头蔫脑,打不起精神。
见有顾客光临,一位摆摊的醴陵汉子解释着:“噶哈天气几捏(热)几哟!”
妻学着他的醴陵腔笑答:“你的黄瓜几痨几哟。”闻者哄堂大笑,有如一阵清风拂过。
家里曾因食空心菜中过一次毒,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妻把买菜当作一件大事。她坚持不买反季节菜,不买超出正常生长规律的菜,虫害猖獗时多吃瓜菜。还价也是一门艺术,在谈笑中适可而止,老主顾不用还价,三伏天、三九天不必还价。
没想到与妻逛了一圈地摊,还真有点零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