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圣林
“妈,今年去我家过年,行不?”我边掸尘边对母亲说。
“老二说了,今年去他家过年。”
“我是老大,老二能不听我的。我们弟兄三个早说好的,轮流接二老过年。前年应该在我家过年,最后去了老二家。去年到我家了吧,最后是在老三家。今年无论如何也要去我家过年。”
“你爸同意了吗?”
“昨天打电话给爸了,爸说我家灰尘大,我家住的可是新别墅。”
“你还不懂你爸的心思。”
“爸有啥心思?”
“是你浪费太……”母亲话没说完,“嗞”地一声,我手中的毛掸子不小心挂坏了中堂边的对联。母亲说:“怎这么不小心。”
“不就一幅旧对联嘛,我去镇上买一幅新的。”
“买不到一样的。趁你爸还没回来,赶紧去村东头请李老爹写一幅同样的对联。”
我虽不解母亲的做法,但还是拿上对联去了村东头。李老爹正在家写春联,地上,凳子上到处都是墨汁未干的春联。
“强子,来写春联?”
“李老爹,刚掸尘把中堂边的对联掸坏了。”
“你家那幅是该换了。”李老爹边说边摊开空白对联,开始着墨。
“李老爹,你还没看要写啥字呢。”
“只要是中堂对联,就不会错。”
我满脸狐疑,顺着李老爹那遒劲的字体看下去: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
李老爹写完,哈哈一笑说:“你看看是不是和你手上一样的?村里每家中堂边挂的都是这幅对联,两三年一换,几十年没变过。”
这时我才发现,地上、凳子上散发墨汁香的对联大都是这个。我一拍脑袋,终于明白老爸不来我家过年的心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