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面人生

□ 马亚伟

据说现在99%的女人都化妆，而且男人化妆也成为一种趋势。还听说，在美国，如果女人在公众场合不涂口红则被认为不礼貌；在韩国，女人不化妆也被看做不礼貌。

关于女人化妆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很久很久以前。胭脂、妆粉在哪个朝代出现，我没有考证过，不过在浩如烟海的古籍里有不少关于女子“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的描写，可见化妆真的是自古以来爱美之人的挚爱。通过化妆让自己容颜亮丽起来，本无可厚非。可如今化妆渐成愈演愈烈之势，有些人甚至化妆成瘾，每天拿出大把的时间在化妆上，实在是有点不值得。这个“看脸的时代”，人们为了美，还拼命为照片美颜和滤镜，以虚假的美来自欺欺人。更有甚者，不停在脸上动刀子，陷入追求畸形美的怪圈中不能自拔。

我倒是觉得，保持本色、素面朝天也是一种美。虽然周围的朋友整天大呼：不化妆简直没法出门！但我照样素面示人，丝毫没有觉得不妥和自卑。倒是那些化妆的朋友们，卸妆后判若两人，总让人感到不舒服。我记得唯一的一次我化浓妆，是在结婚那天，脸上涂上厚厚的粉，粘上假睫毛，涂上鲜艳的口红。一整天，我都觉得自己像戴了面具一样，连笑容都是假的。有人夸我，新娘子真漂亮。我觉得他们夸的不是我。宾朋们走后，我赶紧卸了妆，顿时感到清爽极了，脸上的每一个毛孔都能自由呼吸，眼睛清澈透亮，嘴唇也温润如初——素面朝天真好！

我总觉得，人应该像植物一样素面朝天地活着。植物立于天地之间，活得自然本真，不伪饰，不做作。雨水阳光丰沛之时，它们可劲儿生长；秋末清寂之时，它们悄然落叶。青春盛年之时，它们展现蓬勃豪迈之姿；临近暮年之时，它们毫无顾忌地坦露沧桑容颜。不像有些动物，为了达到某种目的，会变色，善伪装。我总有种奇怪的认识，觉得人化妆像动物变色一样，带着目的性和功利性。为了赢得或真诚或假意的赞美，人要靠化妆来迎合别人。或者，化妆是为了获得一种自我安慰，因为不自信才化妆。

记得有位电视节目主持人，即使上节目也不化妆，完全是素面朝天的样子。丈夫看了之后对我说：“这个主持人长得好丑！”我细看她，眉眼清秀，五官比例和谐，只是脸上没涂厚厚的粉，显得粗糙了些。原来，化妆真的是能迎合很多人的审美。因为有人喜欢，所以才有人迎合。我倒觉得，那位主持人素面朝天有一种特别的美。她做采访，亲切自然地与受访者交谈，像个邻家姐姐。她的节目很有内涵，可能因为大家忽略了她的外貌，所以更能接受和体会她传达出来的信息。有时化妆还会喧宾夺主，让别人忽略了你真正的美。

生活中，我选择不化妆，照样活得多姿多彩。

那么人生呢？我也希望拥有素面人生。其实，自古以来有很多以素面示人的先贤。陶渊明，李白，苏轼，哪个不是活得自由率性，朴素坦白？素面人生，真实淡然，达观诚恳，洒脱自在，不卑不亢，不伪饰，不油滑，不虚假，不炫耀。素面人生，是对自己的一种自信。无需粉饰，真实的自己是最有魅力的。素面人生，袒露的是一颗真心，倾注的是满腔热爱。不被世俗的观点左右，坚持本色，彰显风骨，独树一帜。

素面人生，是一种选择，也是一种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