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楼下的老人

□ 邬添奇

时常是早晨醒来时，或者是午后时分，甚至是刚进到夜里的时候，就会有悠扬悦耳的口琴声传来，我就知道，那是住在一楼的老人，在吹奏一支“夕阳无限好”的曲子。

有时候我下班回来，把车停稳当要上楼时，会看到一脸祥和的他走过来对我说：“下班回来了呀！”我答道：“嗯，是的，今天回来有点晚。您吃过了吗？”他略微笑着说：“刚吃过，准备去散散步。”然后他就手握着那只口琴，慢慢悠悠地往广场方向去了。

我总觉得他的衰老是老得恰到好处。这种好有着健康的因素，尽管上了年纪，但看不出他有任何疾病的痕迹，而且他有着人到暮年、极为难得的好心态。我经常在小区附近的广场看到他跳广场舞，说起来有些好笑，就因为他的舞步略显笨拙。不过他自己并不觉得难为情，他在一群大妈的后排最边角的位置，跳得自在自得。我装修那会因为一点小事和他女儿有点过节，一开始想着，他一定也对我这个新邻居有不满吧。后来从母亲那里得知，说他不管这些事，对她女儿也是如此。我感到十分惊讶。

从他得体整洁的衣着可以看出，他是个有修养的人。后来在偶遇的交流中了解到，他两口子都是教师，退休后在我们这栋的一楼住着。他们的儿女都常年在外工作，隔好久才回来一趟。但是老人并不在意他们回来得太少，他没有柴米油盐的烦恼，对于儿女也没有太多依靠，只希望他们在外注意身体。

除了吹口琴散步跳广场舞外，在阳光明媚的上午或午后，也偶尔会看到，他和他的老伴对向坐着，与小区里的其他老人凑成一桌牌，打得好玩。要是碰上人多的话，他就让出位置来，看老伴打，自己在旁边端茶递水伺候大家……

我想，如果有一天我也老了，我也要像他一样，有属于自己的“无限夕阳”，即便不会吹口琴，我还能写字画画，把那安静和睦的余下人生轻描淡写般表达出来，一样会很美，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