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里的槐花香

□ 孙群

前段时间，去醴陵乡下游玩，在一个山坳里看见一棵老槐树开花了。满树洁白，香气扑鼻。花朵纤细柔美，在风中漫舞，蹁跹若雪。站在树下，那雪一般洁白的槐花仿若是能工巧匠们用白玉雕刻而成的。我忍不住摘下一串，轻轻握在手里又柔软又清凉，放入口中，轻嚼有淡淡的甘甜味，爽极了！在我心中，这是世界上最美的花朵。

又是一年槐花香，槐花挂满枝头，小巧玲珑的花蕾和花朵垂悬在翠绿的枝叶间。

我喜欢槐花，是因为小时候住在外婆家时，对门的大院里有一棵树干需要三个大人才能合围住的老槐树。舅舅说，对门的大院子以前也是外婆家的，可我儿时记忆最深的却是那棵老槐树。外婆说，槐花很香、很好吃，吃后满口生香。在那个食品极度匮乏的年代，这话是很刻骨铭心的。

五岁那年，某一天，不经意间嗅到一股淡淡的花香，从对门的院子里飘逸出来，那是一种能穿透人心脾的清香。顺风寻芳踪，看见对面大院里那棵郁郁葱葱的老槐树像一把撑开的大伞，空气中弥漫着槐花的芬芳。原本孤单失落“留守在外婆家”的儿童，也被这槐花香气沁得满心欢喜。

我童年的记忆从这槐花香开始了。那时候，无论日子多么艰难，我在艰难中慢慢长大，为帮家里做点事，在槐花花期的五六天里，我每天都要采摘能够全家人吃一顿的槐花，交给外婆，我所说的一家人其实也就是外婆和我。

吃上一顿槐花饭，在那个年代，给当时面临饥饿的人们以极大的帮助。当树上挂满沉甸甸的花骨朵，大人或者大一点的孩子就会肩扛绑着镰刀的长杆、挎着篮子，将挂满槐花的树枝末梢削下来，再把槐花捋下来，放到筐里。我与小一些的孩子则在旁边捡拾掉落的槐花。一小会儿就能装满衣口袋，跑回去，把槐花放到家里再出来捡。往返几个来回就够全家吃一顿了。

外婆把槐花洗净沥干，放在开水里烫一烫，用笊篱捞出来放进冷水里泡一泡，捞起来拧干水，用玉米面或者红薯面，与沥干水的槐花搅拌在一起，放在锅里蒸。蒸好后，放上大蒜、盐，就可以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