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龙应生
谭震林是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生于1902年4月24日,家住攸县城关珍珠巷。兄妹8人,他排行第三,母亲叫他“三伢子”。他从小聪明乖巧,因为家里比较贫困,12岁辍学在县城“大城堂”书店当学徒。3年以后因店铺倒闭,他为谋求生活出路来到茶陵“徐文元”书店当学徒,以打字、印刷为主要工作,师傅管教严,工作很辛苦,工资也不高。在书店,他最大的收获是阅读了古典名著《水浒传》《三国演义》等书籍,同时还受到了一些进步刊物的影响,萌发了革命思想,走向了革命的道路。
肩负党组织的重托,深入攸县开展工作
大革命时期,谭震林积极组织和领导了攸县的革命斗争。1927年11月毛泽东领导的中国工农红军攻下茶陵县城,成立了第一个工农兵苏维埃政府,他当选为政府主席。
鉴于攸县在井冈山根据地建设中的重要地位,以及攸县地下党组织多次遭到严重破坏的情况,1928年11月25日,湘赣边界各县党的第二次代表大会召开,大会指出“建立攸县党组织是边界党部工作的重点”。此后,谭震林肩负党组织的重托深入攸县开展工作。夜幕降临,攸县西街一片寂静,他趁着朦胧夜色潜入到了堂兄谭老四家。
谭老四当时30岁开外,小时候读过私塾,知书识墨,有时还和地方上的官儿们打闹在一起。谭震林先前在茶陵工作时与他有过来往,但后来因各处一方,来往较少,对堂兄的情况不太了解。想到自己与他是堂兄弟关系,两人从小相处得也很融洽,谭震林决定去堂兄家住宿一晚并且打听了解攸县县城的一些情况。
堂哥家有人在搓麻将,原是联防队正守株待兔
▲谭震林 (资料图)
谭震林跨进谭老四家厅堂左边的前室,室内没有人,后室房门紧闭,室内有人在说话,不时地传出麻将的碰撞声。谭震林紧张地窥视着,敏锐的感觉使他警惕起来。他随即退出来,准备迅速离开,前脚步刚跨出大门,迎面碰上了从外面进来的堂兄谭老四。
“四哥!”谭震林镇下心来叫他。
谭老四定神一看,站在他面前的人头戴圆领帽,身着浅蓝色的长袍,手提藤条编织的小提篮,真有几分商人气质。
“呦,震林弟,我差点认不出你了,进屋进屋。”谭老四一副热情大方的姿态掩藏着他内心的惊慌。这个时候不是堂弟来的时候,这里更不是堂弟来的地方,然而他偏偏来了。谭老四这样琢磨着,内心忐忑不安,事到如今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佯装着笑意把谭震林引进屋。
这里是厅堂右边的前室餐厅,餐厅后屋是厨房,四嫂在厨房内做饭。微弱的灯光下看不清四嫂的模样,谭震林向前打招呼:“四嫂!”四嫂见是震林,也不在意,没有久未相见的那股热情,只是应允着,眉头却打起皱来。她心里明白,自从大革命失败以后,攸县反动政府到处联防设卡要捉拿“要犯”谭震林。此次他来攸县正中奸计,那些搓麻将的人尽是联防队的,其目的就是守株待兔。
四嫂想提醒震林注意点,暗中做了个手势,然后说:“堂弟在外几年,干些啥事?走的是黑道还是红道?生意买卖如何?”谭震林笑着回答:“为弟的在外学些手艺,混碗饭吃,没什么道不道的。”四嫂接着说:“这就对了,如今世道要守个规矩,能赚些钱创家业就行了,别的事不要干。”
四嫂发出此地危险的讯号,他飞一般地潜入到黑夜中
灵龟寺的钟声隐隐传来
他入寺避险一夜
谭震林定了定神,强打起精神,沿着江边向东走。
出了县城东门,漆黑的夜也逐渐光亮起来,四周的山坳呈现出朦朦胧胧的轮廓,远处的灵龟峰也触目可见。灵龟寺的钟声隐隐传来,他想起“夜半钟声到客船”这句诗,意识到已经是深更半夜了。饥饿和寒冷使他决意去灵龟寺避一避。
古老的灵龟寺建筑非常美观,室内分前庭后院,两侧有耳房,中间有天池和回廊。寺中住有两位尼姑,一老一少。开门的是那位老尼姑,口中念念有词:“阿弥陀佛,半夜敲门必有灾难在身,阿弥陀佛。”谭震林单跪拱手答:“寺主在上,吾今难身在逃,来寺庙避避。”老尼姑答曰:“善哉,善哉,吾以慈悲为怀,请进。”进屋后,老尼姑见谭震林寒冷与饥饿之状,忙将他引入后院柴室,燃火暖身,又端来供果让其充饥。谭震林感激不尽。由于过度疲劳,谭震林在此入睡。
第二天清早,天刚蒙蒙亮,谭震林谢过寺主,在灵龟峰山脚下租了条小船过江,从原路返回井冈山。直到1955年,谭震林才再次回攸县,特意拜访了灵龟寺的老尼姑。
谭震林拿条凳子挨着厅堂侧门坐着,注视着左房后室那些搓麻将的人的动静,如有异变,他好迅速离开。门外的冷风袭进来,他打了个冷战。谭老四坐在对面一声不发,大口大口地抽着旱烟,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吞下去,显得难言的样子。自己是联防队员,知情不报,罪责难逃。左思右想,难做定论,只好用烟来消愁。四嫂闻着烟气喘起来,她突然灵机一动,从厨房走出来对谭老四说:“那些搓麻将的人刚才说要烟,不知要什么烟,你去看看。”谭老四起身对震林使了个眼色说:“我有几个朋友在搓麻将,我去看看,今晚你就别走了。”四嫂赶紧做了个手势要震林往外跑,这显然是发出了一种此地危险的讯号。
谭震林提着藤篮飞一般地潜入到黑夜中。经过大街,穿过胡同小巷,来到了洣水河边,这是他初到攸县的地方,但来时租用的小渔船已不见了。滚滚的江水拍击着岸边的岩壁,发出惊人的碰撞声。面对滔滔江水,他想起党组织交给他的重任,是去?是留?留在何处?情况又不容他多想,脱离危险是他的当务之急,不可延误。这里离大街很近,能听到街上慌乱的嘶叫声、喧哗声和汽笛声。原来那些守株待兔的联防队员得知谭震林跑了,气得抓耳挠腮,暴跳如雷,立即报告上司。随即,国民党的宪兵、别动队、联防队全副武装,在大街小巷挨家挨户搜查,不想让他们诱捕的对象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