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子垅 我认识你原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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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李巧文

    龙江瀑布,在此之前,我从没有听过,更没有来过。想象:不过一挂瀑布而已,就像龙家牌坊、皇雩仙、列宁旧址一样,单个的景点,清清静静地站在那里,迎着岁月朝阳。

    去看溪流瀑布的时候,正下着小雨,天气微寒。茶陵作家协会的十多人在文化旅游投资公司的组织下,乘坐两部小车,一辆大巴,经垄茶高速,进入距县城约50公里的秩堂黄草村。

    在一座冷清的青砖房前,我们下了车。房子前坪不大,两辆车就将它填满了。路潮湿而泥泞。外面有几间老式低矮简陋的土砖房,大约是废弃的牛栏、猪圈、厕所之类。我们三五成群,沿着茅草丛生的依稀可辨的山路往前走,山路逼窄,高高低低,坑坑洼洼。树木阴翳,草色幽深,在路边肆虐,张牙舞爪。

    一切都是原生态的样子。

    我对未知,留有一分天生的好奇。没去过的地方,总会跃跃欲试,脑子里生出无限幻象,这些幻象让那个地方春色流光。于是,内心就会激动,就会向往,就会冲动,就会不顾一切地想要奔向它,只为见它一面。

    渐渐便听得见水声,看得见水流。溪面宽了,一条柳暗花明的长长的峡谷呈现在我们面前。

    这十多里的岩子垅峡谷,引领着我们,跨水过桥,越石攀山。所谓的桥,只是在不能通过的地方用两三棵树段搭就的板,好使人能过去。路尚未成路,落叶铺了厚厚一层,一会儿,窄得仅一人通过,一会儿,消失在水流中,山坡下。我们深一脚浅一脚踩下去,声音淹没在轰轰不尽的水流中。

    狭窄的河道,蜿蜒不断,前不见水从何处来,后不见水往何处去。山不高,却紧紧跟在水流旁边;水不深,却紧紧贴住河面,靠着山边。靠着山边,像一句爱情经典:你若不离不弃,我即生死相依。山是诗行水是词,叮叮当当,听,平平仄仄,抑扬顿挫。

    溪尽处,龙江瀑布飞流直下,腾挪跃动,噌吰不绝。忽然,一只白鹭飞掠而过,传来一阵惊呼。龙江先生兴致所至,不顾年高,爬过湿滑不平的大石,跨过木段桥,走近瀑布,站在其旁边,远远地,朝我们挥手。巨大的瀑布旁,挥手的龙江先生穿着一身白,与瀑布融为一体,恰到好处。挥手的动作仿佛一个钩,却无法钩住汹涌奔腾的瀑流。在自然面前,人显得那么渺小,可是改造自然的时候,却能巧夺天工。你看我时很小,我看它时很大,来来往往,就是这样相看两不厌呵。

    回去的路上,走在高高的已然干涸的窄窄的渠道边,回望,溪流被树木丛林遮挡得严严实实,“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我的内心渐渐涌动成一条河流,滔滔不绝的是这里的小溪、怪石、瀑布、长茅、青山。龙江溪,多少年来,在山中静静流淌,无关外面的风月。在我眼里,它是一条小溪,是未经雕琢的一块璞玉,最为纯粹。却如江南小巷的温婉女子,柔媚、内敛、深沉,气韵俱成。

    彭泽令的《桃花源记》说:“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这条溪,是进入桃源的那条溪么?要是让我再走一遍,一样会不知道路之远近的啊。

    没有桃花,却有落英和芳草。溪边,时有杨柳,根深入巨石,照样年年开花。本地人说,三月的杨柳花开了,出门在外的游子就该回了。

    想到花落入溪中,一溪杨柳一溪烟的样子,心中又生出了几分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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