驭风驾云打秋千

▲仕女秋千图 图片来源于网络

□ 聂鑫森

打秋千兴于汉武帝时，为宫人祝祷皇上千秋之寿而发明的游戏，当时称之为“千秋”，后世语讹为“秋千”，又写作“鞦韆”。另一说是，秋千乃古代山戎人用于训练身手的军训项目，到春秋时代，齐桓公出兵援助燕国，打败了山戎，将此项目带回，逐渐在中原地区流传开来了（《古今艺术图》）。到汉魏，演变成一种游艺活动，无论宫中或民间，在立春、寒食等节日中，打秋千必不可少。“（唐）天宝宫中，至寒食节，竟竖秋千，令宫嫔辈戏笑以为宴乐。帝呼为‘半仙之戏’，都中士民因而呼之”（《开元天宝遗事》）。宋代由“半仙之戏”衍生出专供观赏的“水秋千”：将秋千架立在殿头，表演者借秋千的晃动，使身体凌空而起，完成一些动作后跳于水中，近似于现代的跳水运动。辽、金、元、明、清，打秋千更为普及，“辽俗最重清明，上至内苑，下至士庶，俱立秋千架，日以嬉戏为乐”（《析津志》）。明代将清明节称为“秋千节”（《灯宫遗事》）；而且还有四个人站立在一起的玩法。

在古人的诗篇中，秋千又称之为“彩绳”、“丝绳”、“彩索”。“彩绳拂花去”（唐·韦应物《寒食》）；“佳人宿妆薄，芳树彩绳闲”（唐·羊士锷《雨中寒食》）；“丝绳芳树长如旧，唯是年年换少年”（唐·白居易《洛阳寒食日作十韵》）；“彩索平时墙婉娩，轻裘落处脱寥梢”（唐·温庭筠《寒食日作》）。

秋千的建构十分简便，或专立木架，以长绳系上踏板，称之为秋千架。有的则系之于树杈之间，“闭门饮浊醪，秋千系树丫”（宋·梅尧臣《次韵酬文忠公》）；“彩索拂庭柯，轻球落邻圃”（唐·温庭筠《寒食节日寄楚望》）。

上世纪五十年代中期，我在古城湘潭的两所小学读过书，校园里都立着几架秋千。下课铃一响，我们或单人或双人，手抓绳索，脚蹬踏板，荡起秋千来，秋千越荡越高，宛如在云中飞行，至今忆及，犹历历在目。这种娱乐与体育相兼的打秋千，在如今的校园再也看不到了。

打秋千，是我国一项古老的游艺活动。宋代文学家苏东坡在《蝶恋花》一词中写道：“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欧阳修也有关于秋千的词句：“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蝶恋花》）。可见在民间打秋千是一项很普遍的游艺活动，连闺阁女性亦参与其间。

《金瓶梅》第二十五回，有一段文字，专写打秋千，时为“早清明将至”，“先是吴月娘花园中扎了一架秋千……闲中率众姊妹每游戏一番，以消春昼之困。……当下两个妇人玉手挽定彩绳，将身立于画板之上。”打秋千有单打、双打、坐打（由人在下面推送）等玩法，这一回写的都是两人面对面而立，“红粉面对红粉面，玉酥肩并玉酥肩，两双玉腕挽复挽，四只金莲颠倒颠”。

在少数民族中，朝鲜族、拉祜族对秋千情有独钟。他们的秋千架特别高大，荡起来真可谓摩云触天，是一种胆量和力量的展现。在今天的杂技节目中，“打秋千”更是险象环生，令人称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