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老游艺说趣

聂鑫森：中国作家协会会员，1978年调株洲日报社，直到退休。中学时代即开始文学创作，已出版小说、散文、诗歌、文史随笔、文化专著等近60部。曾获“庄重文文学奖”、“湖南文学奖”、“北京文学奖”、“萌芽文学奖”等40余次。写作之外，专心研习大写意花鸟画，曾在多家报纸、杂志刊发国画作品。

绿女红男尽踏青

古人在春季郊游，称之为踏青。

但在唐代，踏青节是上已这一天，即农历三月上旬的已日，“上已赐宴曲江，都人于江头禊饮，践踏青草，谓之踏履”（《秦中岁时记》）。也有说踏青节就是清明这一天，“（清明时节）提壶偕友，郊外踏青，折柳攀花，街如软绣”（《如梦录》）。宋代苏辙在诗序中说：“正月八日，士女相与嬉游，谓之踏青。”《岁华纪丽谱》认为：“二月二日，踏青节也。”《馈饰仪》则说：“三月三日上踏青鞋。”这些日子，指的皆是农历。虽然踏青节的具体日子各异，但这个日子处于春季则是无疑的了。

宋代大文学家苏东坡，写了一首《和子由踏青》的诗，描绘了他的家乡在农历正月初七踏青的情景：“东风陌上惊微尘，游人初乐岁华新。人闲正好路旁饮，麦短未怕游车轮。城中居人厌城郭，喧阗晓出空四邻。歌鼓惊山草未动，箪瓢散野乌鸢驯，何人聚众称道人，遮道卖符色怒嗔：‘宜蚕使汝茧如瓮，宜畜使汝羊如麇。’路人未必信此语，强为买符禳新春。道人得钱径沽酒，醉倒自谓吾符神。”具有喜剧气氛的是道士向人兜售一种符，说是可以祈取丰年，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当时蜀地的踏青习俗。

唐朝人还时兴在立春这天出游，“下直遇春日，垂鞭出禁闱。两人携手语，十里看山归。柳色早黄浅，水文新绿微。风光向晚好，车马近南稀。机尽笑相顾，不惊鸥鹭飞”（唐·白居易《立春日酬钱员外曲江同行见赠》）。宋人亦喜欢在立春日出外踏青：“马蹄残雪未成尘，梅子梢头已著春”（宋·陈师道《立春》）；“春到燕山冰亦消，归骖迎日喜骠姚”（宋·苏辙《春日》）。

《金瓶梅》第九十七回中，“清明节新寡妇上坟”，则知这踏青节正在“三月清明佳节”。

明人张岱《陶庵梦忆》中，有《扬州清明》一文，记叙了该地在清明节这天扫墓、踏青、游乐的情景，十分真实生动。“自钞关南门、古渡桥、天宁寺、平山堂一带，靓妆藻野、袨服缛川……长塘丰草，走马放鹰，高阜平冈，斗鸡蹴踘，茂林清樾，劈阮弹筝，浪子相扑，童子纸鸢，老僧因果，瞽者说书，立者林林，蹲者蛰蛰。日暮霞生，车马纷沓，宦门淑秀，车幕尽开，妇媵倦归，山花斜插，臻臻簇簇，夺门而入。”

如今，人们在春日，也往往会出城到郊外踏青，或远出旅游。上海这个大都市，不少人因先辈坟茔在苏州一带的，往往利用清明节前去扫荡和踏青，故铁道部门特增设往返两地之间的专列，其人数之众可想而知。

春天，日丽风和，花草鲜绚，踏青可造就美好的心境，可锻炼身体，可缓解整个冬天带给我们的压抑之感，可舒放平日工作的紧张与疲劳，可激发生命的活力，何乐而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