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已尘封40多年 情书的字句仍在她心间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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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0多年前,初恋给她写了10多封信,她在无奈烧毁后念念不忘,甚至会时常默写出来。光阴流逝,书信内容在记忆中被时间一句句冲走,可她依然记住了一些情诗与字句,并用肺腑加以润色。如今,她有爱她的丈夫,有幸福的家庭,但积压的感情也在渴望着宣泄。

    这个采访我做得五味杂陈,出于对受访人的尊重,我用化名“茉莉”称呼她,并隐去了她的一些信息。因为,倾听她的故事,给予我们的理解,或许是更为重要的事情。

    迫于家庭反对,她选择与恋人分手

    18岁那年遇到他

    相识半年才通信

    茉莉喜欢读书,斯文而有内涵的男生,对她来说很有吸引力。而她接到陈斯的第一封信,不仅长达三四页,还写得文采斐然,“可以看出他也爱看书,对我的感情很真挚。”

    偷偷在家看完信,茉莉明白了陈斯的心意,也写了一封回信。随着信件往来,两人对彼此有了更多了解。原来陈斯比茉莉大6岁,是外地人,就在离茉莉家不远的一个厂里上班。

    慢慢地,陈斯开始约茉莉出来,而茉莉为了与他会面,要想各种借口与办法。“有时跟父母说是去看电影,有时就约在同事家见面。”

    在那个年代,谈恋爱不像如今这么自由。茉莉每次和陈斯相见,都像是偷偷摸摸在做什么坏事,不能让父母知道,也不敢显得张扬。

    那时表达感情也不敢怎么动用肢体,“几乎手都没牵过”。茉莉说,当陈斯知道她喜欢读书,会从单位的图书馆把书借出来给她看,在每周或半个月一封的书信里,他们聊的也多是最近读的书,以及发生的事。

    他们这样谈了半年以后,茉莉的父母察觉到了苗头,一天晚上,茉莉也就把陈斯带回家见了父母。

    见面的结果给这对恋人泼了冷水,茉莉的父亲对陈斯不满意,并坚决反对他们谈下去。听到这个消息,陈斯写信给茉莉说,“这个消息犹如一阵狂风刮来,将我刮到了西伯利亚,顿时让我全身变得冰冷僵硬”。

    而茉莉从严厉的家教里长大,习惯了顺从,不敢违逆父母追求爱情。虽然不能得到恋人,为了能经常看到,继续做朋友,她还试着把玩得好的朋友介绍给陈斯,可陈斯不想接受除了她之外的任何人。

    经过几番挣扎,茉莉最终与陈斯分了手。

    无奈烧毁恋人的书信,她只好记在心间

    茉莉初见她曾经的恋人陈斯(化名),是在41年前的夏天。

    当时是1976年,“文革”刚刚结束,株洲百业待兴,18岁的茉莉由于眼睛患疾,没有下放,留在了城里工作。她生在一个干部家庭,有好几个兄弟姐妹,无论是父母的观念,还是彼时的政治因素,都让这个家庭显得保守而严格。

    那年夏天,茉莉很偶然地被陈斯看到了。陈斯是她楼上邻居的朋友,在上楼时经过她家门口,不经意间看见了茉莉,然后就对她露出了微笑。

    “我出于礼貌,也对他笑了一下。”茉莉说,印象中,陈斯穿着蓝色的工装,戴着一个鸭舌帽,虽然皮肤有些黑,但五官端正,斯斯文文的。

    当年陈斯看到的茉莉,也是一个清新脱俗的女子。茉莉略带羞涩地说,那时她身材高挑,扎着辫子,穿蓝色百褶裙,走在厂里或街上也能吸引不少目光。

    彼此微笑之后,他们就算是见过了。从那开始,陈斯经常来找他楼上的朋友,每次经过茉莉家门口都会跟她打招呼。一来二去,两人慢慢认识了,可这种认识依然是点头之交,“在他给我写信之前,我们几乎没说过话。”

    而从陈斯认识茉莉,到给她写了第一封信,时间相隔长达半年。

    季节从夏变成冬,陈斯的感情却热烈起来。终于有一次,他匆匆把信塞给茉莉,然后匆匆上楼去找朋友。

    茉莉说,在第一封信的开头,陈斯在她的名字前涂掉了三个字。信里说,由于他们相识半年却几乎从没实际上的情感交流,他觉得那三个字不妥,于是就涂掉了。

    “可我知道,那三个字是‘亲爱的’。”茉莉这样回忆说。

    茉莉与恋人分手之后,无论家里怎么给她安排相亲,也坚决不答应,希望父母最终能同意她和陈斯在一起。

    在长达3年的坚持里,茉莉唯一的安慰,是陈斯写给她的10多封信。她一遍遍地看,一次次想到往事,信纸上的字往往会被泪水打湿,干透之后,纸上就出现一个水滴状的圆圈。

    但父母还是给茉莉找了个“门当户对”的对象,并给他们订了婚。茉莉一番接触,确实也感到对方老实可靠,于是试着和对方相处。这个成为茉莉丈夫的男人,一直对她很好,也深爱着她,但茉莉始终忘不了陈斯,即使能够背出那些信的内容,还是频繁拿出陈斯写给她的信来重温。

    一再隐忍之后,茉莉的未婚夫把她的信找到并藏了起来,可他又不忍心茉莉难受,说出了藏信的事实。那次,茉莉找出被未婚夫藏起来的信,一边流泪,一边将10多封信一封接一封地予以烧毁。

    看着陈斯写给她的书信,一页页在火焰中成为灰烬,茉莉感觉她内心的某些部分也在一点点被烧毁。

    之后,茉莉结婚生子,经过30多年人生,收获了她丈夫的爱,孝顺的儿子儿媳,在别人眼里过得幸福美满。可她说,一些夜晚,她只能在内心反复回想初恋写给她的书信内容,甚至将它们默写到信纸上,以此填补心里的某个缺口。

    “你后来有没有再见过他?”在采访的最后,我不能免俗地这么问道。

    “见过一次,当时我和丈夫一起出门,我手上抱着儿子,而他是独自一人。我们不好说什么,我望了他一眼,他也望了我一眼。”茉莉这样回答。

    “你知道后来他过得怎么样吗?”我接着问。

    “从那以后,再无音讯。”茉莉说道。

    陈斯写给茉莉的两首情诗:

    天地之间万物之灵,人非草木谁能无情?

    痴男为情终难改,怨女因情任徘徊。

    茫茫长夜欲何之,银汉低垂曙尚迟。

    搔首徘徊增感慨,抚心坚毅决迟疑。

    安危非复今所计,血泪拼将此地糜。

    莫谓途艰时月远,鸡鸣村角现晨曦。

    (本版采写 记者 李军)

    ▲40多年后,茉莉如今还能默写出初恋写给她的情诗 受访者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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