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人口怎样?叔父在家做何事度生活?”80年前的1937年,茶陵战士刘源远写信给家乡的亲人,这样关切地询问。同时,他一再提及“时局紧张”,并于“卢沟桥事变”后写信回家说,他很快要去前线抗战,“救中国救家庭”。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这种滋味刘源远应该深有体会,而身处和平年代的我们,除了存留于档案的他的两三封家信,没有更多关于他的记录。但他的名字前面,有一个光荣的前缀:“烈士”。
他在学校受训,终于收到家乡来信
他是茶陵爱国青年 奔赴“抗大”想救国
关于刘源远,如今能找到的资料很少,在茶陵县档案局存留了他的三封家信原件,及其复印件。三封信里,有两封的内容较多,字迹也尚可辨认。而株洲市档案局也存有这些信的复印件。
这些信都是1937年写的,刘源远寄信的地址是陕西延安抗日军政大学,而他写的收信地址是千里之外的茶陵家乡。至于收信人,他有一封写的是“叔父大人”,另一封则是“叔父、哥哥”。
刘源远的年龄、出身等等情况,在书信里不能得到明确答案,而他当时就读的学校,却实实在在地透露了时代的氛围。
自从1931年9月18日,日军制造“九一八事变”,侵略东北后逐步铺开了侵略的野心,抗日救亡的任务也就越来越显得迫切。
为承担抗击日军的新任务,1935年12月,瓦窑堡会议召开并提到,“必须大数量地培养干部”。1936年5月,毛泽东在中共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上指出,要“办一所红军大学来培养大批干部,以适应形势发展的需要”。会议决定以西北抗日红军大学为基础,在瓦窑堡创办中国人民抗日红军大学。
1937年1月19日,刚成立半年的中国人民抗日红军大学改称中国人民抗日军事政治大学,简称“抗大”,随后迁往延安。一时之间,“抗大”成为全国进步青年向往的革命熔炉。
据记载,当时的“抗大”每天要接待近百名新学员。从抗战爆发到1938年底,先后有15000多名爱国青年涌入“抗大”。
无疑,茶陵青年刘源远就是那些爱国青年当中的一位。虽然不知道他的求学经历,又是如何辗转去到了延安,但作为一名热血青年,他开始在“抗大”受训,并随时准备投身抗日救国的战斗中去。
在如今延安市北二道街,原“抗大”旧址上建有抗大纪念馆。复原的校门上方,写着“中国抗日军政大学”的字样,校门两边墙上写有“团结、紧张、严肃、活泼”的校训。校训出自毛泽东,当时他兼任“抗大”的教育委员会主席。
彼时在“抗大”受训的刘源远,属于1937年1月至8月的第二期学员。据他在信里要叔父把回信寄送第四队,而三至八队是红军的连、营干部队,或许可以推知刘源远并非普通的士兵。
当毛泽东亲自为学员们讲授《实践论》等哲学与军事课程,可以想见,坐在台下听讲的青年学生里,就有刘源远的身影。
那时的“抗大”大概是什么样子呢?埃德加·斯诺在《西行漫记》里做了这样的描述:“以窑洞为教室,石头砖块为桌椅,石灰泥土糊的墙为黑板,校舍完全不怕轰炸的这种‘高等学府’,全世界恐怕只有这么一家。”
条件艰苦,培养出来的人却不一般,据说,担任过侵华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的冈村宁次,曾经就说:宁可牺牲20个日本兵换一个“抗大”学员,50个日本兵换一个“抗大”干部。
刘源远在“抗大”受训,也热切想念着家乡茶陵的亲人。终于有一天,他收到了叔父寄来的信。
1937年5月26日,刘源远在家信里对叔父说,“来信五月二十二日收到,接此信件,侄非常欢喜,因以前交通不便,没有发过一信回家,不知家情形怎样,现在有通信的机会了。”
书信里有他对家国深切的爱
刘源远写回家的书信有三封信,内容依稀可辨的两封,共有大约1300字。在信的字里行间,可以真切地感知到他对亲人情况的关切,也能感受到他抗日救国的一腔热血。
在5月26日写的第一封信里,他询问了叔父、叔母等数位亲人的身体是否健康,是否遭遇危险。得知他们生活困苦,他身在军队虽然“金钱亦是困难”,但依然说“今后可付一点钱回家。”
面对叔父让他回家的邀请,他说“时局很紧张,又是国共合作的时候,我们的责任更加重了”,婉拒之余,他又怕长辈挂念,于是寄了照片回去,“也就是我回了家一样”。
还有一件事,就是关于刘源远在家里的原配妻子,他想让叔父劝其另作许配。
而在7月25日,在写给叔父、哥哥两人的信里,刘源远说,他在10天前收到了“吉川姑妈”的来信。他料想前一封信,叔父和哥哥收到了,可一直没收到回信又很焦急,“叔、哥啊,为什么就不回我的信呢?是否有其他原因,或者忘记了我吧。现叔、哥的身体好吗?家中平安吧?”
除了依然关切亲人,对于原配妻子的问题,他有了更深的思考,说要怎么处理也要看原配“他(原文如此)和他家的意思”,不要强迫于人。
这封信里,刘源远特别提到,“现在时局非常紧张”,“卢沟桥事变”已经发生,“日本帝国主义大举进攻中国, 二十九军英勇的抗战,现正在对持着,将有发动大规模的抗战可能。”
刘源远接着写道,“很快我们就要到前线去领导这一抗战,是为了挽救中华民族之生存,为了打日本救中国救家庭是为了国家大事!我希望看到叔父、哥哥也应当认清这一点。”
在信的最后,刘源远催促叔父“立即回音”,因为他不仅就快毕业,而且时局所迫,他可能会离开延安,到那时收到信就很难了。
从现存的资料,已经不能知道,刘源远后来是否收到了叔父的信件,我们能推知的是,他奔赴前线进行抗战,在战火中洒下一腔鲜血,然后献出了英魂。
(本版采写 记者 李军)
◀1937年5月26日,刘源远收到叔父来信,并写了这封信寄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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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5月26日,刘源远收到叔父来信,并写了这封信寄回 记者 李军 翻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