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十万黄椒香

王十万黄辣椒（生的） 。咏洲 摄

段淑芳

渌口有个王十万，王十万盛产黄辣椒。十多年前初踏这片土地，黄辣椒的黄、黄辣椒的辣、黄辣椒的香、黄辣椒的脆，便深深烙在我的记忆里。

渌口待客的最高诚意，总离不开一碗黄辣椒。黄辣椒蒸鱼、黄辣椒蒸排骨、黄辣椒炒肉片、浸辣椒炒土鸡、酸辣猪肚、酸辣鸡杂、黄剁椒酱……餐桌上处处可见它的身影，空气里飘着独有的鲜辣香气。我对黄辣椒的初印象是辣，咬一口，辣得直流眼泪。可看桌上众人，筷子都齐刷刷伸向辣椒碗，大快朵颐。我暗自嘀咕，这辣椒个头娇小，却辣味十足、火力全开，莫不是存心要欺生？后来脾胃渐渐适应，竟爱上这口辣中带甜、脆爽鲜香。家里冰箱一年四季常备，浸辣椒、辣椒酱、油淋辣椒成了餐桌上的常客。我还常去土特产店备货，外地朋友来访，伴手礼必有黄辣椒。不少人吃上瘾，总催我再寄一些过去，念念不忘这口地道风味。

从多年前独自来到渌口，到如今孩子已上初三，岁月流转，王十万黄辣椒非但没被淡忘，反而名气越来越大，从株洲渌口地标，一跃斩获国家地理标志证明商标、广州国际农博会金奖、第21届中国国际农交会“最受欢迎产品奖”，荣誉加持，香飘四方。

这次几个朋友去黄辣椒生产基地参观，一整面墙的荣誉牌匾格外醒目。车间里，工人们正有条不紊地将黄辣椒装进各式礼盒，就像是打扮漂亮即将出嫁的新娘子一样。我们不由得这里看看，那里闻闻，贪婪地吮吸着空气里弥漫的黄辣椒的清香。车间负责人豪气地撕开一盒浸辣椒的包装盒，提议尝尝。往常只当它是配菜神器，竟也能生吃？负责人耐心地说，不如试试。说完还示范性地往自己嘴里塞了一个，咬一口嘎嘣脆。同行的友人这才放心地围拢过来，你一个我一个用手就往嘴里塞，一个个辣得腮帮子疼。吃完竟也唇齿留香，意犹未尽。

有那不怕辣的吃了一个又一个，车间秒变生吃黄辣椒比赛的名场面。有灵泛者趁机抓拍，将平淡生活里的快乐瞬间定格成一帧帧斑斓多彩的画面，就像那一盒盒浸椒，青的、黄的、红的，辣的、不那么辣的、完全不辣的，如此的活色生香、绚烂多姿。

沿路一溜大花盆里，几株顶着嫩叶的“小树”吸引了我们的目光。不由得纷纷打探，这育的是什么苗？工作人员笑而不语，只示意我们过来一探究竟。待走近后才发现，那分明是长成了树模样的辣椒苗。工作人员骄傲地说，这是我们最近的一个大胆尝试，把辣椒苗这种草本生植物变成木本生植物，如果实验成功了，以后就不用每年种植辣椒苗，像果树一样，一年四季开花挂果。既可食用，还可观赏。你想象一下，在庭前院后，或者阳台上、客厅里摆上一盆挂满了青的黄的红的辣椒树，是一道怎样动人的风景？我看着已经初具形状的辣椒树，深信这一天不远。

我忍不住问出心中疑惑：黄辣椒是否只适合生在王十万？只有长在这里的，才正宗？若移栽别处，还是那个味吗？工作人员坦言，附近乡镇也有扩种，但印证了我的猜想：移栽可活，风味难寻；水土不同，椒味迥异。正如“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一方水土养一方椒，“王十万”是它的根，“香”是它的魂，缺了王十万的水土，便丢了黄椒香的灵魂。这便是它叫“王十万黄辣椒”的缘由，也是我那一刻痴想“窃泥巴”的缘故，我想把这方孕育奇香的沃土，把这抹挥之不去的王十万黄椒香，悄悄藏进心底，带回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