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台上的小斑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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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兰祁峰

    夏天的时候,老房子窗台的雨棚下来了一窝斑鸠。

    滴溜溜的眼,乌黑的喙,一双红似烙铁的脚爪,看起来从没怕过谁。最吸引人的,自然还数那身着装——灰褐色的羽衣上点缀着圈圈乳白色的斑点,那后颈部,更像是反戴了一大串珍珠项链,满满的贵族气。网上一查,学名就叫珠颈斑鸠。

    我很欣喜它的到来,因为它点缀了这个冷清了几年的窗台。

    以后,每次到这边取东西,推开窗来沐浴阳光迎接风,我们总会互相望望,算是送过一句心领神会的问候,然后它继续趴它的窝,我则慢慢找我的书。

    就这样,一晃,时间又溜走了一两个月。

    直到某天,窝里突然探出来一只毛茸茸的小脑袋。哈,这么大的喜事,竟不见斑鸠妈妈多“咕咕”几声。我一如既往地瞅瞅它,它也一如既往地瞅瞅我,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我猜,它是早已把我当作了最陌生的熟悉人。

    小斑鸠到底长得怎么样?能不能爬上去逗弄一下?若换得十来岁的我,那个村前村后高高低低的树都能爬个遍的野孩子,这哪儿还用得着想,早就翻身上去,把这小家伙扒拉下来玩啦。现在,这小家伙应该庆幸,曾经的那个顽童已经远去,眼前站着的,只是一个内心如亨利·梭罗一般对自然满怀虔诚与感激的中年人了。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小斑鸠也一天天长大。带着对周遭世界的好奇,慢慢的,它脱掉绒毛换上新装;慢慢的,它抖动身子,扑扇翅膀。好几次过来,不见斑鸠妈妈的身影,窝里也毫无动静,我这时疑心妈妈是不是已经带着孩子离窝飞去远方。可当我凑近一瞧,小家伙分明就趴在窝的正中央,微闭着双眼,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我忍不住想笑,但我也知道这样见面的时日不会多了。再后来,偶尔还碰到过一两次它回窝与母亲同框的身影,直至不知哪一天,它再也不回来。

    我原以为母斑鸠也会走。后来又从网上得知,斑鸠这种动物是认窝的,只要人不去打扰和破坏,它们以后就还会在老窝里下崽。这可把我乐坏了,我想,幸好我没有搞破坏。我既忍受了窗台外鸟粪狼藉的惨状,也没有趁妈妈不在而去逗弄小家伙半分,除了偷偷拍下几张照片和几段视频。我想,它没有舍弃这样一块风水宝地而另觅别处的理由。

    当然,这也可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谁知道明年的世界又会怎么样呢?

    冬天来了,眼见窗外树叶飘零,天气一天更比一天寒冷。就在上午,迎着久违的太阳,当我再次推开这扇沐浴温暖的窗,不自觉地又朝那雨棚上面望了望,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爱的小斑鸠,你真的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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