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壁公路“女儿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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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周新文

    在炎陵县中村瑶族乡龙凤村,一条悬于峭壁的挂壁公路缠绕深山,这条蜿蜒陡峭的路连通着曾经远近闻名的“女儿国”,也就是如今的龙凤村九山组、枰山组。

    数十年光阴流转,昔日炊烟袅袅、人丁兴旺的村落,如今只剩20余户、30多位留守老人固守故土,热闹一时的“女儿国”渐渐褪去往日繁华,沦为空寂深山里的空巢村落。

    “女儿国”之名由来已久,地处罗霄山脉腹地,群山合围、峡谷纵深,早年山高路险、对外闭塞,古时因深山中女子勤劳持家、世代聚居,加上旧时山中婚嫁习俗特殊、本土女性定居居多,被周边百姓唤作“女儿国”。新中国成立至上世纪八九十年代,这里迎来鼎盛时期。彼时挂壁公路尚未完全修通,村民靠山吃山,依托山林竹木、高山果蔬、桃林种植等谋生。漫山桃林层层叠叠,土墙民居鳞次栉比,九山、枰山两个村组聚居上百户人家,家家户户鸡鸭满圈,田间地头春耕秋收,深山里日日炊烟连片。依托得天独厚的山地资源,竹木业、高山蔬果成为村民主要收入,山民守着山林安稳度日,“女儿国”烟火气十足,是深山里富庶热闹的聚居地。

    变迁从上世纪90年代末悄然开始。随着国内城镇化浪潮兴起,大山之外的城市工业化快速发展,外出务工、求学落户成为山里年轻人的新选择。深山交通即便修通了惊险的挂壁公路,但山地耕地零散、种养收益微薄,闭塞的区位限制了产业发展,年轻一代不愿再困守深山。一批又一批年轻人顺着挂壁公路走出大山,去往株洲、长沙、广东等地务工、安家落户,村落人口逐年锐减。

    1940年初出生,现年87岁的曾辛林老人,正是村落变迁的亲历者。老人一家原本8口人,五女一男六个子女在青壮年时陆续走出深山,相继在外成家落户,孙辈、重孙辈也在外地定居,最小的重孙女如今已是11岁,常年跟随父母在城市生活。偌大一栋黄泥土坯老房,只剩曾辛林夫妇两位八旬老人留守。房前柴木码放整齐,屋旁菜园、桃林依旧,但偌大宅院再无满堂儿孙的喧闹,只剩两位老人守着祖宅与满目青山。像曾辛林家这样的境况,在现今的九山、枰山已成常态。

    时至今日,原“女儿国”片区的龙凤村九山、枰山两组,常住居民仅剩20余户、30余名老人,平均年龄超70岁。青壮年尽数外流,连片桃林部分撂荒,多数土木老屋人去楼空,唯有挂壁公路依旧盘绕悬崖,默默见证村落的兴衰。

    深究“女儿国”由盛转衰的根源,一是地理桎梏,深山耕地稀缺、规模化农业难以落地,传统靠山谋生模式跟不上时代经济发展;二是城乡发展差距,城市就业、教育、医疗资源远优于深山,年轻一代为子女求学、个人发展选择外迁;三是乡土产业断层,传统竹木、水果种植缺乏深加工与销路,难以留住劳动力。

    群山依旧青翠,挂壁险路蜿蜒如初,昔日人声鼎沸的“女儿国”,在时代浪潮里慢慢归于静谧。30余位留守老人守着老屋与故土,守着祖辈流传的家园,也守着一个村落远去的繁盛旧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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