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大桥的记忆

欧阳光宇

因父母调动工作，我于1976年年初来到株洲，那时我刚满六岁，株洲还没有大桥。

当时，株洲的政、商、工、交等较优良的公共资源都在河东。有回听同学说，她住在河西的一个姑姑，不巧碰上生小孩难产，要连夜转送到河东的大医院去，她外婆提着马灯照着蓬草路去叫渡船，而划船的艄公担心江上风浪大会出事，一度拒绝划船送她难产的姑姑过河，亏得她外婆厚着老脸、磨破嘴皮说动艄公。而那一夜幸亏老天保佑，江上无大风大浪，艄公得以冒险将她们送过河，她姑姑总算在株洲市一医院（现株洲市中心医院，已搬迁至株洲河西）产下一名女婴。因为这个待产的前奏，她们家给这名女婴取名为“江安”。听完同学说的这一段险情，我才意识到渡船过河，常常不是那么好玩的事。

年少的我爱上长跑，星期天早晨，常和同学结伴，从家里往市中心跑，因为那时还没有大桥，我们便止步于湘江东岸。站在高处，看江水在我们眼底舒缓地流过，迎面享受着惬意的晨风，我们与湘江眉目交接，似乎达成某种少年的默契。顺着楼梯下去，可到江边。江边泥地上，有很多巴掌一般大的河蚌，我从泥地里翻出几个，想掰开看，可蚌壳封得很紧，掰也掰不开。我想起父亲讲的蚌壳精的故事，脑子里闪出一些梦幻般的图画。

株洲一桥建成于1988年，全长1192米，那年我18岁，感受到了那种特殊的兴奋和激动。大桥建成的头十几年，设有大桥收费站。后来随着行政管理的进步和城市改革的与时俱进，在本世纪初期，大桥收费站拆除了。这样，来自东西南北的车辆过河，都显得更加方便快捷。此后，株洲后来建的桥都不再设收费站。同时，株洲的公园也开始拆除围墙并不再收取门票，株洲的城市品位与格局又向文明、大方迈进了一步。

因为桥，河西建设如同开了挂似的，较河东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势。东岸老株洲芳华，西岸高新区品格。看株洲，要从看其湘江两岸开始。

今天，株洲已经拥有八座跨江大桥，株洲八桥（清水塘大桥）于2023年秋通车。那时株洲一桥满35岁，从一桥到八桥，让株洲人感受到株洲现代化的发展步伐，株洲八桥还不经意地成了网红桥，被誉为“湘江最美桥梁”。全桥由上层双向六车道和下层景观通道组成，居世界同类桥梁第六位，中国第三位。

湘岸春晓，江畔柳枝轻拂、繁花争妍，走进株洲西岸的火车头广场，已“退役”的黑色蒸汽机车、绿色电力机车、白色高速列车实物展品格外引人注目；不同年龄的人，都可以在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快乐。孩子们在沙滩上、石头中做游戏，老人们在风光旖旎中追忆往事，年轻人在这里编织爱情，既憧憬未来，又为若干年后、再回首时留下甜美回忆。中年人的想像更为丰富，可以重温童年、爱情，又可以计划明天。

西岸建好，河东的湘江风光带随后也全面建成，一岸怀古，一岸现代，东西两岸各具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