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禽
在早晨一点多钟
在一个图书馆里
我忍住了一声咳嗽
把它吞下去
仿佛一只豆腐汤丸
不晓得妈妈是否仍然活着
不知道她是否依旧咳嗽
在如此寒冷的凌晨时候
公鸡叫过头遍
妈妈便已起身了
她有一双和豆腐肉丸一样
白里泛红而苍老的手
如果要咳嗽 她也会忍住
忍得了咳就禁不住手抖
豆腐汤丸就会跌进汤锅里
静夜中声音传进卧室来
也传来炉火的温暖
我总是瞪着屋顶的黑暗
直到鸡叫二遍的时候
树
记忆中你淡淡的花总是浅浅的笑
失去的日子在你叶叶的飘堕中升高
外太空中寻不着你颀长的枝柯
同温层间你疏落的果实
一定白而且冷
唯愿无事常相见
久远了,很想念
忽然忆起
麦高文街双柳园
庭前参差的草地
此时该已为白雪摆平了
春来又会飘着黄雪
那便是蒲公英
它们总会领先
早我一步抵达你门前
便对迟到的我说:
下次别再呆在桥上看
逝者如斯的爱荷华河水……
德布克的小山冈
我是去过的
只不知围绕着你们新居的
会是什么乔木,叶落尽
枝轻了。雪会把它们——
弯来你们的窗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