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一路开往春天

绿皮火车。 金流 摄

龙力荣

前不久，曾在湖南日报邵阳分社共事的同事肖老师，从株洲发来一条微信，是一张湖南工业大学的照片，配了一段这样的文字：“我在天元区安了家，就住在湖南工业大学旁边的小区，今日特意前去你母校看了看，好宽阔的校区啊！”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2004年秋天，我拖着行李从常德石门山村出发，第一次来到株洲。绿皮火车的轰鸣、厂区的烟囱、街道上穿梭的车流和穿着各种职业工装的人流，构成了我对这座工业城市的第一印象。

株洲是火车拉来的城市，这是我大学四年对株洲最深刻的认知。大学四年，我在河西那片老校区里，用清苦与刻苦一点点夯实学业。记得无数个清晨，我用刺骨的冷水抹一把脸，便钻进图书馆角落，一个人在自习室里看书到深夜；记得为节省几块钱，和同学踩着旧单车，穿过漫长的建设路，去老街的旧书摊淘书。株洲是典型的南方天气，夏天酷热，冬天湿冷，我们像一株株移栽来的幼苗，在工业城市的土壤里，扎实汲取养分，透过校门，窥见的是一个忙碌、拼搏、奋斗的株洲。

2008年大学毕业离开株洲，火车启动时我甚至来不及回头看。后来才知道，有些地方走远了，更能看清它的轮廓。

离开株洲后，辗转职场，竟总与株洲人相遇。共事的株洲同事，热情爽朗、做事利落，骨子里藏着来自工业城市的那种敬业与乐业；留在株洲的大学同学，各自扎根，有人创业成了老板，有人在单位独当一面，在奔四的年纪，大都活成了当年向往的模样。他们让我看见，株洲不只是一座制造之城，更是一方养人、育人、成就人的热土。株洲人有一种火车头的精神，走到哪儿都敢闯敢拼，他们能把火车开到天边去，也会在暮色四合时，为你留一盏回家的灯。

这些年，株洲早已不是记忆里的模样。科技发展日新月异，火热的“厂BA”和湘超点燃市井激情，工人健儿在球场上奔跑，呐喊声里是工业精神与青春活力的碰撞；炎帝陵肃穆千年……一座既有历史厚度、又有现代温度的城市，在时光里拔节生长。

其实真想去一个地方并不难，只是工作和琐事压力大，一直难以脱身。我无数次想重走校园的林荫道，再看看教学楼的灯光，回忆老师的叮嘱。还想去崭新的校区走走，去宽敞明亮的图书馆看看书，回忆当年的青涩岁月。有天夜里，竟梦见自己开车驶向株洲，道路宽阔，母校近在眼前，醒来只剩一室寂静，心头空落落的。记忆里，株洲早已不是一个地名，而是刻在青春里的坐标，是藏在岁月里的牵挂。

十几年弹指一挥，当年的年轻学子已近中年，株洲却依旧充满活力，始终以包容与热情，等待天涯游子和四方宾客的到来。愿早日踏上株洲的土地，漫步母校校园，与师友围坐，尝一口麻辣鲜香，道一声久别重逢。

不知道这个愿望什么时候能实现，也许是明年，也许就在这个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