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德胜
南街角有两家米粉店,都是以女老板为主角,所以以女主人的名字命名,一家叫兰花米粉店,一家叫金英米粉店。
兰花米粉店开得早一些,开张不几天,一传十,十传百,吃米粉的络绎不绝。店里坐不下,就在外面摆一排塑料凳子,几乎每天早上持续到半上午。本来我单位有早餐,但每天经过,看看这阵势有点口馋,试一次就喜欢上了。这店里的米粉细细的,码子也是切得很细的瘦猪肉末,一碗米粉看上去简简单单,汤面上漂些水葱与细细的油花,但无论是粉还是汤,味道都格外适口,宜大口吃,也宜小口品。
煮米粉的兰花四十来岁,很高,脸庞清秀又冷峻,经常穿一套青色的西服,我想如果让她做警察,那仪表一定很威严。兰花很少与人打招呼,一直站在灶台前,下粉、夹粉、舀码,动作利落。打下手的是她男人,不高,敦实的身材,那亲和力很适宜做店小二。他腰上捆个腰包收款,脚不停,口不歇。“老板请坐”“美女请坐”“您的粉来哒”……他热情的声音不断在店里回荡。就是有点空闲,他也要与顾客拉拉家长里短。兰花高声叫:“别讲了!来帮着摆碗!”他马上过去,并回应:“好的!老婆大人!”弄得店里一片笑声。
不久,金英米粉店开张,人也日渐多起来。这天早上,兰花米粉店顾客爆满,我走进了金英米粉店。金英年纪与兰花差不多,也很高,脸相甜美些,特别是微笑起来,让顾客有宾至如归的感觉。我进店后,她微笑着对我点点头说:“你好!看看吃什么粉?”这家米粉店不像兰花店里那样,码子先已搞好,而是一碗一碗地弄,叫做烧汤,码子分猪肉、牛肉、猪血豆腐,只要顾客提出要求,还可以加些时新蔬菜。米粉的味道也很不错,加之,每张餐桌上放些萝卜丁、酸菜、刀豆之类的冷盘任顾客选取,一个个吃得很尽兴。
从此,我成了两家米粉店的常客。
金英米粉店开始是金英一个人在忙,后来顾客多,她男人成了打下手的。金英的男人看上去斯斯文文,却有些大大咧咧,总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也许金英熟悉自己的男人,顾客不多的时候,她除了发粉,还走出厨房收收碗筷,抹抹桌子,与顾客聊聊天。裙裾摆动,如一朵彩云飘来飘去。顾客多时,金英只能在灶台前忙,不能顾及其他。这天早上,顾客也不是特别多,我进店报过餐,坐在一张桌子上,后面进来的几个顾客都吃了,我的米粉还没到,我对金英男人说:“我的呢?”男人望了望我,“噢”一声走开了,米粉端上来冷淡淡的,也没句道歉的话。此后,我就再也没有来过这家米粉店了。
一个星期天,我与老婆准备到户外活动。早上,我提出早餐到南街去解决。来到南街角,老婆想到金英米粉店去吃,因为两家米粉店,我都同她吃过,对两家的米粉都满意,但更倾向于金英米粉店,因为配菜的种类多,有选择余地。我不愿意,并说起那天的事情,后来到了兰花米粉店。
因为星期天顾客特别多,等了好一会,发现比我们来得迟的顾客都吃了,我对兰花男人提示:“我们的呢?”他马上反应过来,又是拱手又是躬身连连致歉:“大意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老婆望着我笑着说:“怎么样!以后还在这里吃么?”我说:“吃!当然在这里吃。人都有大意的时候,他道了歉呢!”
一时大意不要紧,有了歉意,可修复顾客不快的心理;毫无歉意,说明对他人的不尊重。要说兰花米粉店的顾客多于金英店,也许与兰花男人的举止有很大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