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图/左骏
刘国瑞
艾老师教了一辈子书,60岁退休,离开了三尺讲台。又突发奇想,主动申请,发挥余热,下乡支教。
“你说你一大把年纪,霜打的头发,犁过的脸,不说好好待着歇歇,还折腾个啥?”
老伴拗不过,又不放心,只能一边儿嘟囔,一边儿卷起铺盖,跟着艾老师去犄角村。
犄角村在王庄镇西北的一个旮旯里,村远地偏,交通不方便。女儿父命难违,私家车颠簸得差点散了架。艾老师脸朝窗外,仿佛郊游,看得津津有味,还不时地按动手机快门。老伴则一脸痛苦,几次哕得都差点吐出来。
远离城市,乡村别有一番风味,没有了密集的车水马龙,没有了林立的高楼大厦。绿树、麦田、溪水。蓝天如洗,白云朵朵,大的像棉花垛,小的像棉花糖,白白的,暄暄的,懒懒的,暖暖的,在天空自由自在,不断变幻着形状,飘来飘去。一切都是那么轻松,那么自在,那么新鲜。
“爸,你退了休,没事喝个茶水看个报,在家陪陪我妈多好,非自讨苦吃。你瞧这个破路,啥时能到头。”儿从反光镜看一眼娘,埋怨爹。
“你知道个啥,我这叫老有所乐,老有所为,一边儿援教和孩子们打交道,一边儿享受大自然的清新,何乐而不为。”艾老师瞅了眼老伴,拉住老伴的手,安慰道,“快到了,再坚持一会儿,胜利马上属于我们了。”
老伴白他一眼,没吱声。
爬上一个个坡,过了一道道坎,一片片低矮的房屋散落眼前。
“到了,到了。前面应该就是了。”艾老师手指前方,心情激动。
村庄愈来愈近,轮廓越来越清晰,村头隐隐约约站着一群人。艾老师忽然像变了一个人,一脸凝重。
“是这里吗?”老伴问。
“嗯,错不了,这就是当年我插队的地方,不管怎么变,我都认得它。”
老伴欠起身,目视前方,既好奇,又担心,对以后充满了未知。
艾老师退休前是全省优秀教师,奖状、荣誉证书摞起来比课桌都要高。用艾老师的话说:“我这一生最骄傲的就是选择对了一件事,成了一名教育工作者,做一棵大树,散叶开花,桃李满天下。”
“同学们,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新来的艾老师。”当身兼校长和老师于一体的李校长介绍艾老师时,望着台下一张张稚嫩的小脸,艾老师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从前。
“艾老师不仅是省优秀教师,还是鼎鼎有名的儿童文学作家。”
“啊。”台下,孩子们的小脸上个个充满惊讶和好奇。
一周后,女儿打来电话,问:“爸,你和我妈最近咋样?”。
“好,好的呢。每天和孩子们在一起,至少年轻了10岁。你妈?忙着呢,又教大姑娘小媳妇们唱歌跳舞去了。”
“爸,你们啥时候回来?”
“还没想好呢,这里山好水好人淳朴,我们准备扎根了。”
“爸,你不是开玩笑吧,那么个穷乡僻壤的地方……”
“放心吧,我们想好了,国家有政策,人们有奔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们的生活一定充满阳光。”
“爸,您安排购买的课桌凳子我已经在网上订好了,估计这两天就到。钱嘛,您就别管了,算女儿赞助了。”
“好啊,不愧是爸的小棉袄。等犄角村变了样,老爸第一个给你下邀请。”
一年后,孩子们的学习成绩突飞猛进,一篇篇天真可爱的童诗、童话、寓言故事也从这个偏僻的犄角村里飞向了全国各地,登上报纸刊物的大雅之堂。
每次带着学生们阅读,艾老师都如沐春风,露出一脸的幸福。他仿佛看到了心中的那个童话村正一步步形成,开始有了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