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毓慧
每一个晨光初破的清晨,当山风还裹着青竹与草木的潮气时,我已怀着温柔又坚定的心情守在灶台前给儿子们做早餐。炎陵晨光里的餐盘是我写给他们的浪漫食光诗——这首诗里,藏着炎陵本地山货的鲜气,也载满了两个儿子在炎陵大山里成长的元气。
清晨的暖意,从熬一碗炎陵蛋花甜酒粥开始,温热的粥液滑过喉咙,熨帖了儿子们清晨刚苏醒的微凉,也唤醒了他俩一天的活力;煮一碗炎陵黄桃米粉,粉上加一个茶油煎的金黄土鸡蛋,焦香里满是炎陵山间太阳的醇厚;用竹织簸箕蒸一张烫皮,米香混着竹篾的清润,裹着深山木耳的脆嫩与老坛酸菜的鲜爽,儿子们每咬一口,都是农家烟火的踏实。他俩最喜欢夏日清晨咬一口刚摘的黄桃或柰李,那酃峰脚下的清甜在舌尖化开,我想那就是炎陵大山馈赠给两个儿子的自然甜吻。这些细碎的美味,正悄悄攒成孩子骨骼里的力量:你看他俩追着山风跑时,脚步比从前更轻快;换季时,他俩少了些黏人的娇气;连从前恼人的感冒,也跟着炎陵的好空气悄悄躲远了。早餐桌前的时光虽短,可融进食物里的用心,我想一定会陪着他们走长长的路——就像炎陵的老茶树,把根扎在土里,慢慢长出品性。
我总爱用炎陵本地食材和餐盘玩把戏:把茶油荷包蛋抹上炎陵剁椒酱,瞬间成了孩子眼里“会冒辣香的小太阳”;在蒸软的艾叶米粿旁摆五颗紫葡萄,他俩拍手喊“是背着绿壳的千年老乌龟”;将炎陵柰李切成薄片铺在盘边,就成了缀满晨光的“满天星”……原来艺术从不是美术馆的藏品,而是炎陵餐盘里的方寸巧思。孩子的想象力在这头苏醒:他会说“太阳”的蛋黄是炎帝陵的晨阳,数“乌龟”的葡萄“脚”像神农谷山间的竹节,还给每样食物编出沾着露水的小故事。那些早餐里的巧思,早把美的种子种在他们心里——就像炎陵人从山土里找甜,他们也学会从平凡日子里挖诗意。
如今两个儿子也学着我的样子钻进厨房:大儿子颠锅烙的炎陵腊肉飞饼,在亲友圈小有名气;小儿子攥着水果刀,把炎陵黄桃切成一艘艘歪扭的小船,又把黄桃核摆成一排“小灯笼”。他俩常得意地喊:“妈妈,今天的‘炎陵食光诗’,我也写了两句!”
有次我生病没早起,昏沉走出卧室时,餐桌上摆着半碗白米粥,旁边是用炎陵高粱米果拼成的小爱心,还有张歪歪扭扭的字条:“妈妈,今天换我给你读诗。”那一刻我突然懂了:这些晨光里的炎陵早餐,早不只是食物——是我递出去的“热爱生活”密码,他们接住了,还把这份带着山乡暖意的温柔又传回给了我。
日子还在炎陵的晨雾里过,餐盘里的“诗”也换着山货的模样。我们周末踏着田间小径去采摘嫩绿的艾叶;爬上山间老林去挖掘新鲜的竹笋;钻进老家屋后的鸡窝捡拾圆圆的土鸡蛋……未来他们会长大离家,但我知道,每当清晨遇见一份温热的早餐,他们一定会想起家乡,想起炎陵晨光里摆弄黄桃、茶油荷包蛋、艾叶米粿的美好时光,心里会存着一份柔软的底气——就像在炎陵大山里过日子那样,把平凡的日子过得像炎陵黄桃般清甜,像茶油香般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