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地马齿苋

马齿苋。制图/左骏

王彦宏

夏末秋初，家在陕西蒲城县坡底村的亲戚邀我们去玩，说是看看与江南完全不同的物产风情。我们从醴陵欣然前往。

亲戚家地处关中平原，果然与醴陵的风物迥异，川塬完全不同于江南的山水俊秀，而是刀劈斧削般伟岸大气。那苹果、梨、葡萄等挂满枝头，地摊上那又红又大的水蜜桃，只要一元钱一斤，那些熟透了的更是只要五毛钱一斤，真是物美价廉。然而，半个多月下来，我所见到最多的东西还是马齿苋。

在亲戚带我去买土蜂蜜的路上，只见不远处一丘丘的田垄里覆盖着一层绿植，密密地看不见泥土，我问那是什么农作物？亲戚告诉说：“那不是农作物，是野生马齿苋。”我大吃一惊，有这样成片疯长的马齿苋？在我们湖南醴陵，马齿苋也比较常见，但只是在田头道旁可见，一小块、一小片而已。我赶忙走到跟前一看，不得了！几块地，至少几百平方米的面积全是马齿苋，像绿毯子一样，太壮观了。走近细看，这里的马齿苋又粗又壮，叶片碧绿无白点、无虫卵，正“茁壮成长”着呢！

我又问：“这里有人来采摘吗？”

亲戚说：“这里的人连水果都吃不赢，谁会侍弄这野草！”

我一听心中大喜，脑子飞快地转动，心想明天把妻子喊来，尽量多采些，晒干带回……这样遍地的好东西居然没人要，真是太可惜了！

马齿苋因其叶子形状像马的牙齿而得名，它还有太阳花、长命花、五行草等称呼，是一年生草本植物，生命力极强。中医认为马齿苋性寒、味酸，归肝、大肠经，具有杀菌消炎、调节血糖、治疗皮肤病和防癌抗癌的作用。

有趣的是，马齿苋的根是白色的（金），叶子是青绿色（木），种子是黑色的（水），茎梗是红色的（火），花则是黄色的（土）。它集五种颜色于一身，正好对应着五行，因而民间唤它为五行草，真是恰如其分。而且依照这“五行”的特征，在田间地头找马齿苋，就不难分辨真假了。

马齿苋的吃法多种多样，并且食药两用。它可以清炒，可以凉拌与做汤。晒成干品很耐收藏，两三年都不坏，烹饪用途很多：可取代梅干菜与肉蒸食，别有一番风味；能入中药复方、单方治病；还能出口到国外。记得上世纪70年代，醴陵外贸部门有一种小包装的干品马齿苋出口，长方形的盒子上正面绘着一挎背篓采草药的古代女子，下方竖排有“马齿苋”三个字，另一面印有“草药一剂保平安”字样。

据说，大文豪、书法家郭沫若，每到外地视察，常吩咐工作人员到处搜集野菜尝鲜，马齿苋是首选。

等到第二天上午，我和妻子来到地头动手扯马齿苋。几米宽几十米长的地毯般的绿植任由我们采撷，一会儿就有了一大堆，约莫有五六十斤。我们没有合适的东西装好背走，就推来亲戚家的自行车分次运输。洗净后用开水烫一下，放在大坪里晾晒。初秋的秦川大地丽日当空，几天后就收获了十多斤马齿苋干品。

几天后我们又重复劳作一番，又收获了一批干马齿苋。

在这异地他乡，捧着大把在家乡再熟悉不过的马齿苋，突然觉得与故乡几千里的路途一下子缩短了，拉近了，立刻对这里的土地产生了亲近感——都是在祖国的大地上啊！

10月中旬，我们回醴陵。亲戚送了我们当地的一些土特产，我们自己也买了当地农家的土蜂蜜等等。在返程的火车上，望着鼓鼓囊囊的大包小包行李，觉得很感激，也很开心，因为在他乡获得了这么多野菜，觉得此行最大的收获必须包括马齿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