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物的大义

马新声

电影《南京照相馆》引起了轰动。其成功之处，是对几个小人物的刻画，他们的性格随着剧情的演变而变化，看起来扣人心弦。

先说日军摄影师伊藤。影片开头，该人用表演掩盖了自己的本性，对杀戮一度表现出怯懦甚至不忍，假装对阿昌友好，让观众误以为他是个良知尚存的人。但是，随着剧情的发展，这个戴着眼镜、个子瘦小，看上去文质彬彬的文职日军，其实也是一个被日本军国主义思想充斥的恶人，一步步展现出伪善之下的狡诈和凶残。他将所谓中日亲善的摆拍相片向外发布，成为蒙骗国际舆论的帮凶，粉饰日军的侵略行径，同时将日军想着法子折磨残害中国军民的相片盖上“不许外传”的印章，满足其扭曲变态的罪恶心理；他用食物喂狗，而对旁边被屠杀的狗的主人熟视无睹；他嫌弃襁褓中的中国孩子啼哭影响拍照效果，对其恶语相向，直接导致这个孩子被鬼子摔死；他表面兑现给阿昌两张通行证让其离开的承诺，暗地里却早已向同伙通知：一旦持这两个编号的人通过，立即处死！他的邪恶更具有欺骗性，而且阴险。

王广海一直是以汉奸的奴颜婢膝、精致利己的形象出现的：他一度对日军百依百顺摇尾乞怜，甚至在妻儿被集体屠杀时，都掩耳盗铃式地捂着耳朵装作无视。但当情人毓秀被鬼子强暴呼救时，他最终忍无可忍，出手相救，最终被枪杀，体现了他的觉醒与血性。

阿昌、毓秀，包括警察宋存义、照相馆老板金承宗夫妇，在暴徒入侵时出于本能，原本都无一例外地选择委屈求生：或隐瞒真实姓名与身份，或伪造夫妻关系，或蜷缩于角落、地下室，但目睹侵略者的暴行，这群原本弱小的同胞最终同仇敌忾，集体爆发，精神力量迅速强大，在狭小的地下室结成了兄弟姐妹般的情谊。警察宋存义看到了弟弟被残害的照片，毅然选择了牺牲，为弟弟报仇，砸死了鬼子。

金老板的妻子一度对被日军逼着演戏的“戏子”毓秀深为不齿，甚至不许她睡她的床铺。而当两张通行证给了阿昌和毓秀逃生的机会时，他们却主动把机会让给了金老板一家。金的妻子最终放下了成见，和毓秀以姐妹相称。

阿昌开始给人怯懦沉默的形象，但鬼子残酷的侵略暴行让他变得勇敢，最后出于大义，将鬼子残杀中国军民并被伊藤注明“不许外传”的底片调包，为抗战胜利后清算这些战犯提供了铁证。面对伊藤歇斯底里的报复时临危不惧，英勇就义前，沉着而愤怒地说：中国人不许你们这样糟蹋！

照相馆里这群小人物心存大义，正是中华民族亿万同胞集体的觉醒与转变的缩影，正是这种觉醒后迸发的力量，最终打败与赶走了侵略者，换来了国家的和平和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