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凤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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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钝 刀

    这个夏天热得无理,热得不依不饶。

    小县城到处像是着了火。高温将人们赶进了空调房,我这个足不出户的死宅分子,每天窝在家中看电影,日子实在乏善可陈。

    还是急急要走了,回凤塔过一段别样的夏日时光。

    几棵桂花树需要剪枝了,都已经伸到人家地里,影响水稻生长呢;两株铁树今年应该添了不少新叶吧,该好好看看了;石榴树上果实累累,压弯了枝干,到了围墙外。

    门前小路原本是连通外面世界的主道,如今新修的水泥路不从此经过,现在鲜有人走。狗尾巴草几乎没膝,高且长的白茎在风中摇晃。

    水稻将要成熟,串串嫩白的颗粒,浆水饱满,应该有好收成。偶尔见到邻人戴着草帽到水稻田割稗草,这年头,稗草长得比水稻好。电线上是鸟儿的世界,他们的会议每天在傍晚举行,叽叽喳喳,大家踊跃发言,讨论激烈。

    傍晚,太阳刚下山,即刻暑气尽散,天地一片清凉。我最爱在这条小路上独步。远眺山天一色,是的,请不要奇怪,山的颜色也是蓝的。凉风浩荡,遍体宽舒。有时走过,会惊动一些小动物,蚂蚱轻巧地跳跃奔逃。水田里几只白鹭掠过,振翅远去。

    每天晚上都和邻居乘凉,聊天;孩子们在快乐地奔跑,玩耍。大家东一句西一句闲扯,说往事,话桑麻,欢笑声盈耳。互相散烟,红红的烟头在夜色中闪烁。蚊子不少,只听到一片拍打之声。

    回家后,往往还要拿一把椅子,坐在屋前的晒谷坪上,一坐就是一个小时。树影摇曳,月色朦胧。有几只萤火虫飞过,点点微光。天高远空旷,且清澈明亮。星座的轮廓异常清晰,我只认识北斗星,位置正好在西北方向一座高山之上,此山名为“北斗上”,很好记。其他星座也看得清楚,只是叫什么,却说不上来,也不想深究。看得越久,似乎身子随之飞升,竟不知在何处。晚上睡觉时打开窗户即可,风中有丝丝水汽,轻轻沾湿皮肤。窗外有虫声唧唧,委婉又有些凄清。

    白天有时到门前小河里走走,河水发源于一山洞,十分清冷,不能久留。河水环绕中间有一沙洲,原来是孩子们的天堂,可以在此撒野。过去便是我家一块地,母亲曾经种上红薯和玉米,收获累累。现在想看看,到处是杂草灌木,不能寻到去路。原来的地也早已无人耕种,成了一片荒地,长上恶草。

    几乎难见到人,有的迁居异地,难回故乡;有的外出打拼,辛苦辗转;有的不知所终,渺无音信……村子建起了很多新房子,却像一个孤独忧伤的老人。

    我只是每天到堂弟家看看小侄子,这家伙大大的眼睛,大大的嘴巴,颇似他那小时候经常被我们欺负的老爸。其余,所见实在寥寥。一切慢慢,一切无声无息,连路上的鸡狗都沉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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