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案折射女性的觉醒

黄清卫

2025年电影暑期档，根据“民国四大奇案”之一的“酱园弄杀夫案”改编的电影《酱园弄·悬案》正在热映。

影片中的詹周氏是一位生活在旧社会最底层的家庭妇女，在那个“女子无才便是德”的社会，顺从夫家便是人们口中的美德。夫为妻纲，故而妻子的任何言行皆不可越雷池半步。詹周氏被纱厂开除后，她找到在赌场赌博的丈夫詹云影，并奋力抢夺詹云影手中的赌资，此举让詹云影顿时火冒三丈，公然在赌场谩骂殴打詹周氏，并将其拖至大街上继续谩骂殴打，此刻在赌场里、大街上的人们，没有一个人去劝说或者去解救詹周氏，个个表情麻木不仁。詹周氏就是在这样暗无天日的环境里，同魔鬼丈夫生活了九年时光，她的无助与痛苦是被长期压抑的，而当这种无助与痛苦的压抑，达到让人不能承受的临界点时，将会是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爆发。

鲁迅先生有一句名言：“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詹周氏最终选择了爆发，而这如火山般的爆发，让她的人生由至暗时刻，走向了觉醒。

一座女监，就是一个大社会烟火味的超级浓缩，这里的囚犯不能说是个个身怀绝技，但也如“洞庭湖的老麻雀——见过风浪”某报社的主编吴玲，因在报纸上写了几篇关于重庆方面的文章，便被汪伪当局当作间谍而锒铛入狱，因为她被“贴”了一个文化人即是反动者的标签，这种从天而降的横祸，就是那个昏天暗地旧社会真实的写照。再说身份神秘的女犯人王许梅，其轻浮的言谈举止给人的第一印象就像深藏不露的娼妇。当詹周氏被关进女监时，王许梅俨然以一副牢头狱霸的模样给詹周氏上了一课，用一些意味深长的话给她开导，有些话在詹周氏的脑子里慢慢生根发芽，为她日后多次翻供埋下伏笔。而次次翻供，说明詹周氏已然觉醒，她不想为她有苦难言的行为买单，而与警察局长薛至武多次正面交锋就是有力的佐证。

第一次正面交锋是詹周氏在家中被捕时，看似官民之间简单的对话，让观众以为这是一桩前因后果简单明了的杀夫案，但是，案件后来错综复杂的巨大变化，让观众们始料未及。第二次正面交锋，是法医发现死者詹云影另外一处刀伤并告知薛至武，薛至武认为自己的权威被一介女流挑战，怒火中烧，采取刑讯逼供的方式对詹周氏屈打成招。但是到了法庭上，詹周氏当庭翻供，这是他（她）们之间的第三次交锋。后面的交锋愈演愈烈，但是，詹周氏的数次抗争也为自己倒计时的生命迎来一道曙光。她最终迎来了抗战的胜利，薛至武沦为了阶下囚。

詹周氏的抗争，有种种外因的推波助澜，如众多新闻媒体与作家摇旗呐喊。

从詹周氏进入大牢的那一刻起，民众和媒体都在关注。当詹周氏从家中被捕带往警察局时，众多媒体记者穷追猛打的质问，让以薛至武为代表的警方无还手之力。他使出浑身解数与媒体记者和詹周氏斗智斗勇，终于还是败下阵来，作家西林的笔锋也让薛至武之流狼狈不堪。

作家西林虽然常常游走于上层社会，但是她作为一名有担当、有责任感的良心作家，时刻关注詹周氏杀夫这一奇案。所以她以笔为“枪”，为詹周氏发声，为女权解放而努力，从她咆哮公堂就可见其英勇无畏的一面。她把鲁迅先生著作里的一句话常常挂在嘴边：“娜拉的出走，只会有两种可能，不是堕落，就是回来，但我不同意，我相信，一个决定为自己活着的女人，会有无数个可能。”就是这一句话，激荡在那个年代觉醒的中国女性心间，这也包括目不识丁的詹周氏。

虽然观众们在千呼万唤的期待中，没能等到想要的完美答案，但是纵观这部电影，可圈可点之处甚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