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特视角下的 现实观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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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曾利华

    《寓言之岁》这部被誉为“隐寓之书”的散文集,是龚曙光从生活出发,不囿于某一人、某一时和某一事,以其独特的视角和思辨,通过种种隐喻、暗示,来观照现实的精品力作。全书共分为五辑,收录28篇文章。龚曙光记录的这些隐寓和寓言式的生活,试图引导读者在真实的世界面前,在悲欢交加的现实中,展开对时代和个体生命的深层思考。与之前出版的《日子疯长》《满世界》《样范》相同,《寓言之岁》体现出龚曙光思想的敏锐、观察的细微、笔锋的犀利和选字用词遣词造句的超群能力,书中的语句充满了音乐的美感,读起来是一种享受。比我想象中更精彩,更吸引人。

    文贵真,人亦贵真!《寓言之岁》收录的散文,没有虚拟的叙事人,也没有虚拟的情节。无论是写身边的亲人,还是写远方的友人,甚至写没有交集的陌生人,他都毫无掩饰地加以真实呈现。那些让他感到真情可贵的亲人和朋友,让他产生悲悯情怀的普通人和陌生人,他从不虚与委蛇。或许正是基于他耿直率真和富于挑战的个性,他笔下的人物,没有大众化的脸谱,也不是一味地唱着赞歌,而是以不同的精神气质和独特的个性特征,真实而立体地呈现在读者面前。

    龚曙光写有着卓越文学眼光,以一部《曾国藩》火热三十年的唐浩明;写倾尽全力和一座村寨悲欣纠缠的黄于纲;写当了县长又当了州委秘书长最后折返从事编稿作文的张永中;写集英气、豪气、才气于一身特别好玩的水运宪;写能下苦功夫、笨功夫修谱与著史的罗宏;写有着“逆大趋势”而“谋小机会”商业思维的赵宝泉;写堪称自然、自我、自由“三自”之子的刘云;写在城头赤裸着上半身修筑大堤的三叔;写以养鸽为生十三岁的八个瘤和圈养八哥的刘瞎子……对这些人物,龚曙光都善于抓住最能体现其个性的特征,真实刻画出不同人物的形象。

    在《寓言之岁》序言中,龚曙光曾坦言:我一直认为,散文家永远只有一个视角,就是“我与时代”。诚然,无论在哪个时代,每个人都不可能是一座孤岛,个体的我,终究无法与所处的时代割裂。而与时代同呼吸共命运,则是每个人的宿命。但是,真正有担当的文人,绝不会在时代的大河中,随波逐流,而是善于从小我的视角,观照时代的真相,并勇敢地呈现出来,以期唤起大多数人的警醒。龚曙光便是这样,当时代陷入艰难,尔后又艰难地从疫情中走出来时,他对众生那些曾经的慌乱与无助,一直不曾释怀。他用文字,真实地记录了疫情中的点点滴滴,写下了《年尾年头》《罢读记》,将困难时局下人性的美与恶,将普通民众的生存状态,展现得淋漓尽致。他用一句“风暴来袭,别想象你就是那只可以安然单飞的幸运之鸟”深刻阐述了个体在时代洪流面前的无助与弱小。当季节错乱成一团旧麻,春天的雨季漫长得无休无止,最终带来的不仅有洪灾,还有其他诸多现实问题,龚曙光便以《一个忧思缱绻的雨季》为题,将灾难面前每个人慌乱自救,疯狂抢购板蓝根和口罩的怪异现象,予以批判。

    在人物与时代的真实观照之下,文本所隐喻的思想,自然也是真实的。细细品味《寓言之岁》,读者会发现,龚曙光的语言行云流水,巧妙又不露声色地表达出自己真实深刻的思想。在文本中,龚曙光做的只是客观地呈现,或者说只是点到为止抛砖引玉,而把一些要表达的思想,以隐寓的方式,留给了读者,让读者从字里行间去感悟,去思索。或许,这才是这部隐寓之作的真正魅力所在。

    在《鸟命》一文中,那只被枪杀的鸽王迷子和被花猫吃掉的八哥,是不是寓言着那些被生活所困的底层人物如鸟命一般脆弱?《一个人的桃花源》里,那个投资五六亿拿生命做作品,执着建造理想云舍的老汤,能不能让你对老汤以及当下文旅的融合发展,生出些什么样的感想?在《我究竟算不算湖南人》中,龚曙光讲述了整整七个月里,彻底沦陷在湖南近万年历史中,与盛和煜、罗宏、许洁、龙博、杨吉红、兰天文等人,倾尽全力打造《天宠湖南》的艰辛往事,这会不会让你在崇敬与感动中瞬间泪目,进而对湖南人那种“坚韧不拔,敢为人先”的精神特质所震撼?还有龚曙光笔下的岳父、三叔、咖咖和阿满娘、黄小玲、刘劲松等一系列人物,他们出生的时代不同,所经历的岁月各异,这些人物的命运和际遇,无疑也会引发读者的深层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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