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在“杀进杀出”中 趋于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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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欧阳光宇

    用幽默语言透视人生哲理,是《围城》的特点,《围城》主要人物是知识分子,知识分子或自尊或温柔或酸腐或虚假,其狭隘的内心活动及外在表现,被作者剖析得真实、细致。独特的嘲讽笔触令人发笑又引人深思。

    小说中似乎没有极好与极坏的人,只有人性的亮色和灰调,作者不愧是语言大家,一路看过去,形象的语言俯拾即是,像一开始,描写印度洋上气候炎热:“大阳依然不饶人地迟落早起,侵占去大部分的夜。夜仿佛纸浸了油,变成半透明体”;像一语中的地画出李梅亭的脸:“李先生脸上少了那副黑眼镜,两只大白眼睛像剥掉壳的煮熟鸡蛋。”这类比拟将景与人刻画得十分具象,使读者的脑子里很快呈现一幅景或一个人。并且,打比方不囿于拿物来比,也不拘泥于只比拟人物外貌和环境,会不动声色地扩展,可以拿某人来比另一人,也可拿另一事来比某人在某事中的情绪。手法丰富,不一而足。

    小说在塑造人物性格上,看似平常,却隐藏鬼斧神工的提炼技艺。主人公方鸿渐的性格通篇可见,在方鸿渐出场不久,如我们平日里聊天一样,说这人来自江南一小县,那地方的人是什么脾气云云。作者功力不凡在于,其抓住打铁、磨豆腐、抬轿子这三种当地人常干的行业,辅以泥娃娃这个土特产,在开篇布局时,便以铁的硬、豆腐的软、轿子的容量狭小,还加泥娃娃的和颜悦色,勾勒出方鸿渐的性格大纲,尔后于情节推进中,使人物性格在诸多事件里淋漓彰显,与开篇勾勒的性格大纲完好呼应。

    小说追求“天然去雕饰”的审美主张,描写主人公爱恋的唐晓芙时如此,点题文字也是如此。作品中两处出现点题文字,都是通过人物对话。作者其实作足了功夫,读者看到的是自然、不经意地“点睛”,不着人工痕迹,例如,主要一处,借苏小姐的口说道:“法国也有这么一句话。不过,不说是鸟笼,说是被围困的城堡,城外的人想冲进去,城里的人想逃出来。”譬如高僧常说家常话,一个集合了中西方共鸣的人生哲理,通过人物的言谈和经历,阐明理想与现实距离,表现人在追求理想、婚姻或事业时,常常会围绕一个“杀进杀出”的困局,人在抗争、彷徨、患得患失、苦乐交织等复杂感受中,逐渐趋于淡然。正如小说末尾的结语:这个时间落伍的计时机无意中包含对人生的讽刺和感伤,深于一切语言,一切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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