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设更好的株洲，需要更多的能工巧匠

参赛队员正在使用电子设备辅助测量 吴楚/摄

株洲日报·掌上株洲记者 吴楚

“拿了第一名很开心，但我也很清楚，技术还需要不断磨练精进，否则跟不上产业的发展。”9月12日，在株洲市2021年砌筑工技能大赛上，来自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的选手袁明明说。

这场行业技术竞赛当然是展示株洲建筑工匠的一个“窗口”。17组“老师傅”们在理论与实操考试中各显其能，一决高下。

但把目光穿过热闹的比赛，不得不冷静思考一个问题：在建筑领域用工老龄化加快的现实情况下，如何培育更多能工巧匠？

竞赛： 毫厘之间见专业

9月12日上午九点半，砌筑工技能大赛现场，结束了一个半小时的理论考试后，来自9家企业的17组参赛代表队摩拳擦掌，准备进入实操比拼。

根据规则，他们要在6个小时内，砌好一面有汉字、数字、电视塔图案的墙体。

“比赛的评判标准和实际操作中的要求是一样的，砖墙的平整度、垂直度、水平规范、整体误差等都要严格控制。”赛事承办单位湖南联合城市建设集团相关负责人介绍。

“搬砖”是有技术含量的。裁判员一声令下，各个工位里忙碌起来，抄平、放线、砌砖勾缝，流程紧密而精细。

顶尖的砌筑工都是按毫米计算误差的。垂直度相差一毫米，扣0.4分；平整度相差一毫米，扣0.2分。

“这是真正的精益求精。”袁明明说，不仅仅是砌墙，钢筋绑扎、钢筋加工等都是要考虑的技术因素。

“比赛是对职业技能培训水平、建筑工人专业技能的综合检验。”市住建局相关负责人在现场表示，当前，株洲建筑业正处在转型关键时期，需要一批高技能的劳动者队伍，助力产业向前发展。

现状： 稀缺的年轻人

在比赛最后的总分中，理论知识占30%，实际操作占70%。经过一天角逐，最终选出前八名，袁明明以总分第一夺冠。

与他的高分相比，在整个比赛场地，他的年纪更“出众”。

当天的参赛选手，都是各公司的精兵强将，都已经在企业内部经过层层选拔。尽管如此，绝大多数参赛者都在45岁以上。

33岁的袁明明，在当前建筑领域普通工种一线工人中，实在是凤毛麟角。

这背后，是当前株洲乃至全国建筑业面临的严峻问题：传统民工老龄化趋势不减。

根据国家统计局发布的《2019年农民工监测调查报告》显示，2019年我国农民工平均年龄为40.8岁，比上年提高0.6岁，其中尤以建筑业为甚。

把目光拉回株洲。用工问题正在步步紧逼。市住建局数据显示，2019年全市建设项目现场施工人员为15.6万人，2020年这一数字降到13.4万人。

与之相对应的是劳务成本的逐年上涨。市统计局数据显示，2018年建筑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57836元，2019年则上涨到60802元。

湖南五建砌筑工王利曾获得2006年全国建筑业职业技能大赛砌筑工一等奖，比赛当天，他在现场给自己公司参赛队员做“教练”。

“我45岁在工地都是后生，绝大多数一线工人都五六十岁了，‘90后’基本没有。”王利说，这一行太累，现在的年轻人受教育程度高，入行意愿很低。

“目前来看，建筑工已经出现人员断层了。”谈及此事，王利不无担心。

疑问： 到底什么叫产业工人？

“有本事就有饭吃，我们要做产业工人！”当天比赛开幕式上，赛事主办方一位相关负责人在发言时发出号召。

“产业工人”，这几年在各行各业并不鲜见。对建筑领域来说，到底什么叫产业工人？

“产业工人，是专注产业发展的正规部队，传统民工，是游击队。前者是专注一行，是有保障的岗位，而后者，流动性太强。”39岁的架子工王战军说。

今年，湖南五建依托子公司培育自有产业工人队伍。目前，该公司所属在建项目劳务用工均通过自有劳务公司以社会招聘的形式招纳班组，并与之签订合作协议，完成项目建设任务。

“合作的劳务队伍涉及泥工、木工、钢筋工、架子工等共30多个班组，拥有产业工人800多人，在施工产生过程中均与个人签订劳务合同，为其购买保险。”湖南五建相关负责人介绍。

此外，株洲另一家龙头建筑企业湖南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也在通过分专业整合劳务资源、信息化管理等手段，逐步探索建立产业工人体系。

“必须建立薪酬、管理等一系列标准，降低工人的流动性，至少保证骨干技术工人在公司内部项目固定有序流动，这一部分人是公司一线技术力量的‘压舱石’，就是实实在在的产业工人。”湖南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相关负责人表示。

在王战军看来，说来说去，产业工人跟传统民工的区别，只在“保障”二字。“留住真正的技术能手，给他们更多保障，光培训没用，培训完哪里有高价活干他们又跑了。”王战军说，现在行业发展水平越来越高，培养产业工人是大势所趋。

未来： 借力行业转型培育产业工人

建筑业在经济社会发展中的重要性无需多言，其潜藏着的巨大需求与可能性，带来巨大想象空间。

事实上，用工老龄化、产业工人等讨论，决策层早已关注。早在2017年11月，住建部出台的《关于培育新时期建筑产业工人队伍的指导意见（征求意见稿）》（简称《指导意见》）提出，要健全建筑工人技能培训、技能鉴定体系，到2025年，建筑工人技能素质大幅提升，中级工以上建筑工人达到1000万人。

在不少业内人士看来，对株洲建筑业未来而言，当前培育产业工人正当其时。

一方面，株洲建筑业产业转型路径清晰且实践有效。 “三个中心”、汽博园、创业广场等项目都运用了BIM技术，湖南五建、五矿二十三冶等在株企业，也已经锻炼出成熟的BIM团队。

其次则是绿色建筑。就在上个月，《湖南省绿色建筑发展条例》对外公布，建筑业转型在湖南正式纳入法制轨道。据悉，目前，本土装配式建筑生产企业湖南五建筑工已经拥有装配式建筑类的产业工人113人。

“人口红利逐步散失，大量传统施工方式不复存在，新材料、新技术、新工艺在建筑业转型中大量应用，技术含量开始升高，必定引发人才需求，这正是最好的人才培育时期。”市住建局相关负责人认为。

在他看来，随着日后机械化、智能化程度提升，建筑业将不再是“纯力气活”，在技术提高、保障增加、社会认可度提高、工作环境优化以后，年轻人自然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