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童年记忆中,株洲市区有两个公园:奔龙公园和石峰公园。我家住在化校附近,因此石峰公园离我家近一点,奔龙公园则要远一些,但我去得多的,还是奔龙公园。第一是因为奔龙公园里面有个湖,湖上可以划船;第二是奔龙公园有个可以走很长时间的地下公园,刘文彩盘剥租农的彩陶,我就是在这个地下公园看到的。
从化校到奔龙公园有两张门可以进,一张是正门。但我一般不会从这里进去,因为乘坐一路公交车到这里的车票是一毛五分钱,而从贺家土下车走后门进公园,车票只要一毛钱。
上小学五年级时,班上组织了一次到奔龙公园游玩的活动,妈妈给了我一块钱,在当时,这算得上是笔“巨款”了。我们从贺家土进入公园,但后门附近没有什么好玩的,要走很远的路到正门这边才有得玩,而其中的旋转木马,更是我必玩的一个项目。等玩完了出来,大家就到正门斜对面左手边的那家饭店吃米粉。那时,光头粉一毛钱一碗,肉丝粉一毛五一碗,除开极个别人,大部分同学都是选择光头粉。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又玩了大半天,一碗粉哪里够?没关系,店里还有油坨,五分钱一个,我买两个还能剩下一毛五分钱的路费,出店门就是公交车站,可以直达化校。买三个的话只剩一毛钱了,那就得走到贺家土再搭公交车。纠结了半天,我买了三个油坨,一路走一路吃,上车时两手全是油,内心却暗暗后悔:走这段路耗掉了吃下去的三个油坨,早知道不如买两个。
高中时,我和同学约好晚上骑自行车去奔龙公园玩耍,男生骑、女生搭。晚上的建设路上没有什么车,马路空荡荡的,大家兴奋得一路狂飙加一路高歌。有些招女生喜欢的男生,比如我,一辆车后座只载一个人可不行,别的自行车就不来了,等好久才到。一问,原来别的男生心里不乐意,他是愿意载,可女生不愿意让他载,要我载。我只好后座搭一个,前杠坐一个,三个人飞奔前行,到底是年轻,只靠我一个人脚踩,居然还遥遥领先,内心真是说不出的高兴。刚过白石港桥,路边闪出几个警察,把我们拦下来了。全组人马被带进路边的警务室挨了一顿训斥,他们其他人倒还好,只是因为发出山呼海啸声打扰了市民的休息,警察要他们停止这一举动,而我还遭到了额外批评:不能一辆车载两个人。
奔龙公园里面的游乐设施一直有翻新,最早的旋转木马、划船都是要排很久的队才能轮到,后来的过山车我也试过一次,头晕脑花、心脏都要蹦出来,实在太疯狂,再不敢玩。这边先有碰碰车,后有碰碰船,不管认识不认识的人都可以碰碰碰,颇为合我心意。每次走吊桥,只要有女生在上面,男生就在两头猛摇晃,常把女生在中间吓得哇哇直叫。
还有那个瞭望亭,亭子四壁的留言我经常看,虽然有不少人批评这是乱涂乱画,但我在同意瞭望亭不可以乱涂乱画的同时,也心存疑惑:为什么不另外给别人留一个涂画的空间呢?瞭望亭见证着株洲的变化:最早亭下是原始的江边峭壁,后来慢慢有了泥巴路。河对面本来只有一条长堤,边上全是周边居民种的菜。株洲大桥没有修建之前,对岸的沙滩很美,一到夏天,不少株洲人喜欢在那附近游泳。后来有了株洲大桥,对岸高楼也慢慢多起来了。
奔龙公园里有个游泳池,是从江边的入口进去。刚开始从这个入口进公园的人不多,所以也没设门卫。后来,从这里进公园的人慢慢多了起来,但如果跟守门人说是进去游泳的,对方就会放行,并不来要门票。女生穿着游泳衣,漂漂亮亮的,男生大多只穿着游泳短裤就来了,三五成群的,个个都是青春飞扬的样子。
有了女儿后,我已在外地工作,只在假期带她回株洲。我问女儿:“去奔龙公园玩不?”她纠正我:“是神农公园。”我知道它已改名,也尊重“神农公园”这个名字,但多年来叫惯了,还是觉得“奔龙公园”顺口。早些时候我重游了一遍公园,还是从后门入的园,每走一步,每到一个景点,仿佛都能让曾经的往事再现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