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

之后

沈红星

每年此时，我总能想起那年陪鹏走过的高考季节，一切恍如就在昨天。

因为鹏一贯淡定，加上高中以来成绩基本处于上升状态，所以我不怎么紧张，顶多唠叨一下对他的期待。

但临高考前一天，我还是不由自主地焦虑起来。6号中午，我刚提醒过鹏要准备好考试物品，晚饭后又絮絮叨叨地问他身份证、钢笔、三角板之类的东西收齐了没。先生在一旁使眼色，我才想起类似的问题已经说过好几遍了。

7号早上，目送儿子骑单车离开家，我也去上班了。只是应景地穿了条旗袍，在心里暗暗祈祷儿子“旗开得胜”。

一到单位便忙个不停，倒也免了我的思虑。中午在食堂就餐，同事们问我怎么不在家陪儿子，我想起要打电话回去问问情况，上午考的是语文，儿子说考得一般，这本就是儿子的弱项，我想起考完了不要对答案不要议论，也就不敢多说，只是给儿子打气。

估摸着第二场数学考完了，赶紧打电话回去，谁知又是大跌眼镜。今年的数学说是特别难，有些女孩考完出来就哭了，儿子说他最后一题也没做完。数学可是儿子的强项啊，竟然也失手了？我们都有些沮丧，又不敢表露出来，只一味开导他。

考试结束，我们让儿子估分，他说估计就560分的样子，离想象中的重点大学差了一截。我们顾不上埋怨，叫他抓紧准备华南理工大学的自主招生，先到长沙参加一个短训，如果上了一本线，再过了自主招生，还是有机会上985学校。

培训主要是面试训练，鹏的问题一下就暴露出来了：胆小，不善与人交流，一味打退堂鼓。辅导老师都有点不耐烦了，在我们的再三恳请下，勉强同意晚上给他开小灶指导。

晚上的训练对鹏又是个煎熬，老师说了多次他就是不肯在台上大方地讲话，直到老师发脾气了，他才按老师的要求喊了几句。我又气又急，更多的是追悔：都怪自己，因为忙工作，在他幼小的时候没能好好地陪伴他、关心他、引导他……

不管怎样，还是要到华工去试一下。到华工住下来后，有些考生和家长出去逛街，我们没有心情，但我仍然打起精神鼓励鹏争取通过自主招生考试。

上午笔试过后，要晚上11点才出面试名单，在这个空隙里，我和先生当起了鹏的面试指导老师。经过半天的训练，到了晚上10点多，我们让鹏做一次正式的面试答题，他举止大方、声音宏亮、思路清晰，出乎我们的预料。后来查成绩，鹏以一分之差没能入围面试，我们有点小小的失望，但没有沮丧。我们已接纳儿子高考成绩不佳的事实，开始用平和的心态与儿子沟通：“如果没录上重本，你打算怎么办？准备去复读吗？”儿子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说：“复读就不去了，到大学再努力，去考个好点的研究生。”我说：“只要你想清楚了就好，你是个成年人了，应该对自己的前途负责了，不管怎样，我们都支持你”。华工之行，虽说没有结果，但几天的陪伴，看着儿子的成长，我们开始有了收获的喜悦。

接下来是等待分数的日子。这期间，不断接到亲朋好友的关心和问候，6月25号中午2点是公布成绩的时间，上午有湖南省高考工作新闻发布会，我们全家早早就守在电视机旁。听发言人介绍：今年全省40.16万考生，湖南600分以上7453人，理科一批分数线517分……当听到全省600分以上人数时，我心疼了一下，仿佛本应到手的胜利成果没有了。

新闻播完了，正式的个体分数还要等待，我有点焦虑，只怪时间过得慢。后来先生接到一个电话，是教育局招考办打来的，我顿时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竖起耳朵正想问个究竟，就见先生兴奋地拍着沙发说：“真的吗？！”我突然有种预感：鹏鹏考得不错。

放下电话，先生高兴地说：“鹏考了613分，全县第二名！”我从沙发上蹦起来，脑际掠过一句诗：漫卷诗书喜欲狂！鹏鹏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我暗自庆幸自己做了个理智的母亲，没有因一时的失意去指责儿子，而是让他在暂时的挫败中体验了成长的滋味。

接下，全家开始研究填志愿之事。每天捧着那本志愿书翻来覆去地看，反复咨询过来朋友的建议，在网上查了一遍又一遍目标学校情况，还跑到长沙逛了一回招生市场。鹏的目标专业是计算机，我们便把所有计算机的优势学校查了个遍。幸运的是，因为是炎陵考生，鹏还享受了国家连片扶贫开发地区的优惠政策，拔高了十多分，顺利被哈尔滨工业大学计算机系录取。我家的高考季，也算功德圆满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