渌口小石沩

真情

渌口小石沩

火烧坪看渌口渌江第一湾

张和平

李白在《长相思》中曾有“上有青冥之长天，下有渌水之波澜”的表述，渌口之名也源于渌水。

渌水又称渌江，是湘江的一级支流。渌江源头有南、北两源，南源又称萍水，发源于江西萍乡杨岐山千拉岭南麓，从大坪山进入醴陵境内。渌水从东至西横贯整个醴陵，从漂沙井入渌口境，经周家埠、横江石，过渌口水电站淹没了的铁埠滩，从茶亭、火烧坪开始形成渌口渌江第一湾。

江水从渌口老街一总接龙桥码头，流过二总码头，在小石沩回水，转弯通过沙河里、李公庙等老码头，在关口汇入湘江。渌湘两江水融合后，再通过湘江东岸的渌口大石沩，一路奔腾而去。石沩，是石山抱江水的意思。民国醴陵县志记载：“庙前有石岩，壁立江干，锁钥水中，谓之小石沩，其下有潭，深绿如墨。”

伏波岭老庙坐北朝南，南面陡峭的山崖下是渌江。老庙在我的童年、少年时代，是卫生防疫站的办公室，站里的医务人员潘叔叔就住里面。那时，我爱坐在二总巷子的家门口朗读课文，个子不太高、单瘦的他从伏波岭下来后，常常会停下来听我读书，还要纠正我带渌口话的读音。首先就制止我称“潘满满”，要叫叔叔，他总说，完小中年级的同学，要讲普通话。

伏波岭下的二总巷，新中国成立后建了几个车间，成立了圆木加工合作社，工厂招牌上，红油漆字写的是“园木”。 我陪潘叔叔找到车间书记，分析这两个字的不同意思，书记十分感谢，随后立即改了错别字。潘叔叔带着我和同学们去渌口造纸厂看小石沩时，路边竖着一块写了“小石围”三个字的牌子，潘叔叔连说不是这个“围”，应该是“沩”，并向大家解释了“沩”字的用法。

在我十来岁的夏秋时节，他几次带我从二总码头涉水走进伏波岭下的小石沩。我们坐在江边岩石上，他读着《小石潭记》：“水尤清冽。全石以为底，近岸，卷石底以出，为坻，为屿，为嵁，为岩。”他用普通话朗诵，胸腔里有回音，节奏感强，读起来悦耳动听，一字一句都蕴含着丰富的情感。

潘叔叔指引着我看身边的深潭，抬头再看伏波岭崖壁矗立在渌江边，伏波岭上青青的大树，下垂的翠绿藤蔓，在略微红色的崖壁上缠绕在一起，组成一个大大的绿色网。小石沩依岩石高低的地势，立着几个刻有阿弥陀佛字样的白色石头柱子，点缀在岩石抱水的岸边周围。我们赞叹古人写出了小石潭的幽美和静穆，再联系到伏波岭与小石沩的风光，越发感觉这里与小石潭一样，十分秀丽雅致。再后来，潘叔叔投靠亲戚去了，动身的那天，他下伏波岭与同学们告别，此时仍然叮嘱我们努力学习，好好读书。

在日军进攻长沙的几年间，醴陵大货船从湘江水路运物品到渌口，由茶陵小船再转运到醴陵茶陵萍乡等地。后来，日军占领了渌口，纵火焚烧渌口老街，老街店铺多数被焚，几代人累积起来的家当被扫荡一空，渌口商业古镇焚毁殆尽。如今，古镇原貌不复，只有伏波岭与小石沩风景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