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复后的炎帝陵(上图)与那张民国时期照片里的炎帝陵(下图)几乎一个样。(赖杰琦 翻拍)
炎帝陵修复工程开工前,立下了一块纪念碑。后排右三为唐家钧。(赖杰琦 翻拍)
口述:唐家钧
整理:赖杰琦
【人物简介】
唐家钧,男,1938年出生于炎陵,在1986年动工的炎帝陵修复工程担任总指挥。
我出生在炎陵,老屋离炎帝陵旧址不远,是闻着炎帝陵的香火味长大的。从有记忆起,母亲每年都会带着我去祭拜炎帝,起初背在背上,后来牵在手中,每年如此,从不落下。从小学高年级开始,我便常常和同学一起跑到炎帝陵去四处探看,孩子们对这个常年香火不断的“神”既好奇又敬畏。此时我并不知道,自己和炎帝陵的情缘才刚刚开始。
如何修复?一筹莫展之际,一张老照片让我豁然开朗
宋朝以来,官方经常在炎帝陵举行奉祀,经元、明、清历代修葺,逐步完善了炎帝陵主体规模。1940年,国民政府重修主体建筑炎帝殿,遗憾的是,1955年的一场大火将炎帝陵的陵殿烧毁,残余建筑后来也被破坏殆尽。
1981年,一位来自郴州的老中医在祭拜炎帝后,向酃县(今炎陵县)政府提出重新修建炎帝陵的建议,并引起了广泛关注。经过多方努力,1986年,炎帝陵修复工程正式启动,时任酃县(今炎陵县)政协主席的我被任命为指挥长。
要动工修复,先要有图纸,可炎帝陵到底应该修成什么样,大家心里都没数。我把县志前前后后翻了不下20遍,依然毫无头绪,结果下乡时一次偶然的经历让我豁然开朗。在炎帝陵附近一位农户家,其梳妆台台面玻璃下压了一张民国时期的炎帝陵照片,我赶紧找来专门的摄影人员翻拍下来。这张照片给了我们灵感,但光靠一张照片,并不足以完成内部设计,只好四处考察各类古建筑。
从南岳到张家界、山西黄帝陵再到北京,一路考察一路思考,炎帝陵开始在我心里有了模模糊糊的影子。为了收集更多资料,对炎帝陵有更清晰的认知,我来到省图书馆查阅资料。图书馆的副馆长人很好,得知我是来查找炎帝陵的资料,不仅吩咐馆员帮忙一起查阅,还在中午、晚上闭门清馆的时候特许我留下,于是我每天就着馒头和白开水,一坐就是一整天。
一个月后,我回到炎陵。站在修复炎帝陵纪念碑前,我把手放在胸前跟自己说:不但要修复一个有形的炎帝陵,还要修复一个无形的炎帝陵,把炎帝精神弘扬到全世界。
主体建筑只用“三头”,没有一块钢板、一颗钉子
1986年6月28日,对我来说是个永生难忘的日子。当天的炎帝陵修复工程奠基典礼,吸引了海内外2万余人到场见证,《湖南日报》还刊发了评论员文章,祝贺这一历史事件。
重修的炎帝陵不仅要保持清式古建筑特色,还要有文物价值。炎帝的形象,在充分研究史料的基础上由一家知名设计院设计了出来。省里派了古建筑专家来指导施工,我们还到中南大学请了一位教授负责主殿的设计。施工的要求特别高,主体建筑只能用“三头”,也就是砖头、木头、石头,不允许用一块钢板、一颗钉子,整个建筑榫卯结构用得比较多。
主殿的木工出自著名的“建筑之乡”浙江东阳顶级古建筑师傅之手,加上本地的两支施工队,一共不到60人。没有旅社,大家就住在附近一座煤矿的宿舍里,喝的井水也是煤矿里的,有股怪味。条件是艰苦了点,但大家精神都很足,施工人手不够的时候,指挥部的十几个人也会顶上。
1988年10月,一座整旧如旧的炎帝陵顺利完工,除主殿外,还完善了咏丰台、崇德坊、鹿原亭等附属工程。拍照时,大家惊喜地发现,修复后的炎帝陵与那张民国时期照片里的炎帝陵几乎一个样。
虽然已经退休多年,但我对炎帝陵的感情从未割舍,现在想得最多的问题,是如何把炎帝陵建设得更好。我希望可以建设一个炎帝陵博物馆,让更多的人体验和知晓炎帝的丰功伟绩和炎帝陵的历史,也可以考虑建设炎帝生态园、炎帝功德园,让炎帝陵成为全世界华人的寻根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