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才逢
小时候,扯着母亲的围裙下厨房,偷偷尝过醋,味难闻,一个感觉:酸不拉叽。母亲见我呲牙咧嘴,说: 柴米油盐酱醋茶,过日子少不得它们其中的一样,你成人后自然会懂的。当时惘然,未把母亲的话放在心上,醋在童年的印象里不是很好。
奇怪的是,这一辈子下来,竟没离开过醋的青睐,以至难舍难分。
当年受教“醋”来历
读中学时的语文老师是山西人,对醋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特殊情缘。
有次课堂上,他突然发问: 哪位同学知道“醋”字的来历吗?满堂愕然。他便在黑板上用粉笔写个大大的“醋”字,随即释疑解惑。这加强了我对醋的了解。
相传4000多年前的夏禹时代,杜康一次酿酒毕,无意中遗忘了大缸内的酒糟,当三周后揭开缸盖时,居然有一股酸味美美地扑鼻而来。他用手指蘸了蘸缸中酒糟水入嘴尝之,嗨,那个甜酸味儿异常无比。又默了一会儿神,该替这缸中的尤物取个啥名字好呢?他掐指数数,它在缸中经过了三七二十一天才被发现,于是笑道,“酉”乃“酒”字也,与二十一日的“昔”字相遇,合并命作“醋”字,切切天赐之妙哉!这样,恪守21天酒糟发酵的古法,成为酿醋业的传统。
未曾料想会“吃醋”
我吃醋,不是男女交往中因嫉妒恨而心酸难受的那个“吃醋”。也不是《红楼梦》里那些薄命红颜为情所困互相纠缠撕扯的“吃醋”。上世纪80年代初,曾负责一个联营公司经营机电产品。有次秋末为讨到一份销售合同,我特在长沙“新华楼”设宴招待甲方代表(江西赣州一大国企机电科长等)。菜,是湘菜精品;酒,是五粮液;茶,是君山毛尖……完全是豁出去的做派,以显诚心竭意。酒喝得差不多了,正进入谈判合同细节的节骨眼上,甲方科长扬手招呼:服务员,拿瓶醋来!漂亮的女服务员前来躬身笑说:“客人同志,我们这里只有老陈醋,行吗?”甲方科长点首:“只要是醋就行!”
当服务员将启了盖的醋与小瓷茶杯放上桌面时,甲方科长笑着把小茶杯倒满了醋对我说:“你喝一盅酒,我喝-杯醋,怎么样?”我连忙抱拳说:“我本不胜酒力,今儿个实在喝高了,得罪了,您慢用便是。”甲方科长又喊服务员拿两个小饭碗来,说:“要不我们换个喝法,我喝一碗酒,你喝两碗醋,可否?”我说:“我从不吃醋,今儿个我舍命陪君子接受您的考验,酒您喝尽兴就好,随意,这瓶醋归我。”甲方科长说就喜欢和仗义的人交结。接下来,我抓过一瓶醋倒满一碗,端起碗先干为敬,虽然胃里一股酒劲将醋水往上顶,都叫我给压了回去,努力故作轻松,甲方科长推了推面前尚有余酒的酒碗说:“酒喝得够意思了,谢谢你们的盛情款待,等下回宾馆,我给你们把那份合同签了。”
那个晚上,揣着合同坐公司小卡车返株,一路上走走停停,把酒与醋吐了个翻江倒海,之后数日,口里老朝外喷着酸气呢。心里却安慰自个儿,总比醉酒强,再则合同不是给拿下了吗!?
至今已是难离“醋”
我的肠胃经过那次洗礼后,还得时常用醋去打发,人方才舒服。
由于辗转了几个单位都是搞经营,后干“个体户”捣弄机电产品,满世界乱跑,成年累月尝遍了天下美食,同时也吃遍了形形色色的醋。
发酵年余,色深酸味重的陈醋,其制作的酸辣汤、醋烧鱼、蘸了佐味小笼汤包和饺子等,当属我的最爱;味道温和的米醋,酸酸甜甜,除了给菜品提香外,糖醋排骨也少不了它的作用。白醋,淡淡的色,淡淡的味,偶尔食之,感觉不错,另听说其清洁杀菌等功用了得。苹果醋、山楂醋、柿子醋等果醋,维生素丰富,并富氨基酸。前几年流行“苹果醋”有利于女士美容养颜,一时间饮“苹果醋”为时尚,我老伴和女儿就曾是它的消费者。香醋色香味俱佳,我餐桌上的凉拌菜是少不得它的;老醋做菜用肯定没错,配药用就不明其详了。酸中带甜,香气悦人心脾。我就常用它泡生花生米送酒,清爽宜口带劲……由此可见,我的胃可谓一个真正的“醋坛子”,陆续装进了山西老陈醋、江苏镇江醋、浙江温州醋、四川保宁醋、北京熏醋、山东乐口醋、河南正阳伏醋,等等醋中上品罢。真是东西南北中产的,通吃!
劝君也来吃点“醋”
我的一个在中医院做大夫的同学告诉我:平素烹饪菜肴加入适量的醋,能促进人体胃酸、肠液分泌,提高对食物所含的钙、磷、铁、铜、铬等微量元素的溶解和吸收,并防止水溶性维生素因烹饪而遭破坏。一-从专业角度给我解了醋的密码。
更有喜醋的践行者。上世纪80年代晚期,有个文朋诗友不知怎么就逢人必鼓吹吃醋的好处,而且,他真正做到每餐饭前定喝一小碗米醋,身体力行坚持四十多年了,如今八十多岁的人,看上去年轻得很。
上世纪60年代末,田心的一个铁路大厂为支援山西永济一个铁路工厂调去不少职工,渐而,这些职工及家眷成了山西人。有些乡音方言难改,但在吃醋上与山西人无异,人人都好这一口,加之山西是生产醋的大省,资源充足,吃之是无穷尽的。这些吃醋的田心人中有我的同学朋友,可能是吃醋的缘故,个个水色好起不得了,羡煞人的。
毋需赘言了,以我为例吧。亲爱的朋友,为了您的健康长寿,不妨适当也来吃点醋,有了醋的营养,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日子,岂不烟火气息中更加充盈芳香、更加有滋有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