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新平
刘欣放下电话,保存好刚写的文章,又打开文档写下《把心带回家》新标题。
父亲在电话里说得很清楚了,今年春节你就不要回家过年了。二十几年来,这是父亲第一次这么说,以往都是催个不停。
今年虽然特殊,但疫情仍阻拦不了低风险区游子回家过年的路。
在父亲的话中,刘欣听明白了。以往春节在家的她,不是手机就是电脑,很少与父母双亲坐下来好好聊聊。其实,这也不能全怪自己,越是年节,约稿的就越多。
父亲说,你每次只回来一个人,不见你的心。
现在的时代,似乎除了手机不能离身,其他皆不重要。其实,它比鸦片还更为可怕,因为国人玩手机上瘾的十有八九。
走路玩,乘车玩,吃饭也玩,甚至上个厕所也要拿个手机一蹲就半天。小到三五岁小孩,大至六七十岁的老人,男女老少都沉迷于手机之中呢,何况手机电脑还是自己职业的工具。
父亲还说,回到家不指望你能做点什么,就是想一起说说话,也难如愿,更何况,每次吃饭还要催三请四,还要热二暖三。
每次在家,父母的催三催四,刘欣还心生抱怨,好好的构想,顺畅的写作,却被打断了。
父母总是不厌其烦地催,不厌其烦地热饭菜,却没有丝毫厌烦表露。要不是父亲在电话里道来,刘欣还蒙在鼓里呢。
父母之所以伟大,就在于他们对儿女习惯了给予,从不求索取,即便是对儿女再简单的要求,哪怕是只想跟儿女说说话,也不会直截了当地说出来。
今年春节,刘欣决定让心随身一起走,一定好好的陪陪父母,让手机多歇歇,用心陪着父母过个年。
车转了个急弯,老家房子的全景就呈现在刘欣眼前,站在门口的父母用渴望的眼神把女儿回家的路扫得锃亮。
刘欣本没有告诉父母今天回来的,想给他们一个惊喜,难道父母与子女之间真的有心灵感应,亦或是父母压根就没有停止过对女儿回家的期待。
车刚停下来,刘欣一下车,父亲就说,早回来好,早回来好。好像前些日子在电话里,压根就没有说不想孩子回来的气话。
父亲一边接过大包小包的东西,一边忙叫母亲去弄些饭菜。
欣欣你吃过了吗?母亲问。
问啥问,也不知道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不等刘欣回答,父亲就回怼了母亲。吃了饭什么时候到家,没吃饭什么时候到家,这些年父亲已经捏拿得很准了。
当刘欣把东西稍加摆弄好,洗了一把脸,辣椒干炒腊肉的香味就扑鼻而来。
刘欣来到饭桌前,菜已上桌,一碗辣椒干炒腊肉,一碗油炸小鱼干,一盘白菜苔,还有一小碟霉豆腐。这些都是刘欣的最爱。
刘欣边吃边夸母亲,不仅菜好吃,做饭也快。
“还快呢,菜是准备好的,下锅即成。”母亲还说,饭是中午蒸的,年节时,父亲每天都会多蒸些饭,怕我偶然回家,饿坏了。没回的话,他们晚上就吃剩饭。
吃着这久违的饭菜,刘欣有种负罪感。
父母的心里装着满满的都是女儿,而自己呢,平时连电话也很少打给他们。
刘欣吃着满是父爱的剩饭和满是母爱的菜肴,心里如同注入一股暖流,这饭菜不仅暖胃更暖心啊。
吃着吃着,不知不觉热泪从镜片里流了下来,嘴上吃得香甜,心里却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