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和那个时代的妇女一样,除了自己和家人的名字外,基本上不认识字,但母亲是个要强的人,见到村里有什么不平事,都敢去管,有时说出来的道理还让人心服口服。
时间长了,村长觉得母亲是个“可塑之才”,多次到我家让她担任妇女主任工作。在农村,大多数人都有重男轻女的思想,那时候计划生育刚刚开始抓,这项工作干起来特别难。
最终,母亲还是架不住村长的“三顾茅庐”,开始“走马上任”。一天把村里转几遍,不少人是口头答应去结扎,可第二天再去找时,早已是人去楼空。有人还风言风语地说,你现在有了两个儿子,当然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第一个应该结扎的就是你。
听了这话,母亲并没有生气,她觉得别人说得对,于是就带头到镇医院结扎。不少人看到母亲的实际行动,也主动要求去结扎。
也许是命运和母亲开了个玩笑,母亲结扎后的第二年下半年,我又有了一个比我小十二岁的弟弟。这下村里炸开了锅,说什么的都有,一时间母亲都抬不起头来了。小弟弟一满月,母亲便找到镇医院,质问为什么结扎了还怀孩子,最终医院承认是医疗事故,并再次为母亲结扎。
十多年间,母亲总是这样严格要求自己,每当上级有文件,她就会找我们念给她听,有时还不断问这个字怎么念,渐渐地,我发现她居然能认识几百个字。
有一天,我回家看到母亲正聚精会神地写着什么,尽管母亲的字写得歪歪扭扭,但我还是一眼就看出来她在写入党申请书。见我过来,母亲问了一些她不会的字怎么写,我也耐心地比划着教给母亲。虽然母亲写的入党申请书不是很长,但她还是如愿地成为了一名光荣的中国共产党党员。
而今,母亲老了,但她仍然每天坚持听广播、读报纸,更难能可贵的是,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坚持向党组织缴纳党费。只要知道谁家有困难,她都会毫不犹豫地伸出援助之手。我们一家人也因为母亲是共产党员而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