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周晓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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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丁思琦

    周晓枫是我学生时代最喜爱的女作家。

    十几岁的时候我有很多摘抄本,那时候我的内心还很柔软,没有太多羁绊,什么样的文字题材我都能看下去。现在回想起来,还好那时候把名家们的书都翻了一遍,因此内心十分笃定,对于作家的喜爱,真不是看谁名气大、销量高,而是读者跨越时间与空间的书海,找到与自己心灵契合那份激动与狂喜。对我来说,周晓枫就在此列。

    记得是2006年,我读高二的时候,从杂志上看到一篇名叫《桃花烧》的散文,其中有一段话是这样写的:

    我由此感知幸福——幸福,一个平庸得有点不好启齿的词。是的,我在他的靠拢中体会那种“幸福得要死”的滋味。之所以幸福得“要死”,是在潜意识里不相信幸福会延续,希望幸福的状态能在自己清醒并陶醉的情况下停止并定格。我怕幸福闪逝,怕短暂幸福过后给人带来的迟疑和痛悔。事实上这句话隐藏了一句真理:幸福要死,所有的幸福,都会成为早夭的美。

    当时的我刚从应试作文的套路里逃出不久,看到这篇散文的文字描写,很震撼。原来真正的写作是这么舒服畅快。为此,我刨根究底地去寻找此文作者“周晓枫”的信息,贪婪地继续阅读她其他的作品。在那个还没有“支付宝”的年代,我所居住的县城,只有三家书店。我冒险从“当当网”下单,再到县城邮局向当当网汇去书款,翘首期盼一周多后,我收到了邮局寄来的挂号信,通知我去领书。我就这样得到了周晓枫的第一本散文集,《收藏——时光的魔法书》,而后我又陆陆续续购买了她的《斑纹——兽皮上的地图》《巨鲸歌唱》等等。

    时隔15年之后,2020年12月22日,在“湖南省散文创作训练营”班上,我终于见到了少时最爱的作家周晓枫。

    曾经我在周晓枫的文字里,读了她太多的内心旁白。如今聆听她的授课,她仍一如既往,鼓励大家在写作时敞开心扉,这样才能收获文学的价值与读者的共鸣。她在课程中,再次述说了那些她内心最隐秘的欲望、最深处的幻想,似乎要将一切和盘托出,交与隔着书海与她相见的读者知晓。

    恰巧,周晓枫在这次训练营的授课《散文:旧酒与新瓶》中,提及了她多年以前所写的《桃花烧》,并坦言自己在这篇散文中给读者挖了个坑,因为时至今日,她既没有小孩,也没有结婚,文中的秘密情人和乖巧的女儿,或许都是她精心虚构的。我感到有些意外,虽是初次见她,却已感觉到她身上的真诚、机敏和天真,况且她还拥有姣好的面容和高挑的身段,很难理解她为何单身至今。莫非真应了罗大佑的那句歌词,“聪明的孩子,提着易碎的灯笼;孤独的孩子,你是造物的恩宠”。

    听完课,走在光亮刺眼的街道上,忽而想起也是至今单身的自己。虽然我希望自己温文尔雅、知书达理,可我的内心却是一个如《风尘三侠》里虬髯客那样的忧郁大汉,腿毛飘飘,迎风站在山岗上。我时常觉得,我是在用一颗男人的心去爱着另一个男人,这种需求难以言明,也难以理解。然而没有关系,我和周晓枫一样,仍然每天充实,天真,快乐,对世界充满求知欲。

    少时看周晓枫,最羡慕她细腻的文字,敏锐的观察力。印象最深的是她在散文《锻炼》中,描写一双参加长跑的白布鞋,就能写出十几页,并且从中升华出对人生的别样思考。她在此文最后写道,“是否因为在任何一个时间都不可能完全合格,所以我们需要贯彻一生的无效的锻炼。”

    如今我已三十岁了,离少时的文艺青春梦越走越偏,逐渐在职业化的道路上,成长为了一名面冷心热的刑事检察公诉人。法律是专业性极强的行业,而写作能力恰恰是法律人最基本、最核心的能力。剑胆琴心的日子里,我很庆幸早年形成了对文学的热爱,也早已找到了最爱的文风。得以让我在繁忙的工作中,在平均每月撰写上十万字的审查报告时,还能有兴致抱着文学创作的心思,仔细揣摩当事人的心理,用心推敲犯罪事实的表述,兼具艺术性地发表结案陈词。

    谢谢周晓枫,谢谢我爱的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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