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婷婷
2015年的夏天,我告别了陪伴十一年的学校。
我常想,人生在世,种种浓淡或轻重的感情,皆需经历时间的磨炼方能金刚不坏。
明亮的自习室,头顶上风扇摇着巨大的扇叶,伴着写字声,时隐时现的翻书声,低下的头颅有各有各的忙活,还有交头接耳的谈论,诉诸笔端的小情绪,温馨的小故事。我记得曾在某个夜晚,我旁边的男生帮我梳着披散在一旁的发丝,那时我们周围的灯光为什么不再暗一些呢,如此就算时光定格,也能清楚地辨明。我记得两个人晚自习聊天时我一度笑得喘不过气,在安静的晚自习憋笑到肚子疼,还会拥有那样无拘无束的日子吗?
我们都曾见证过彼此的春夏秋冬,而那些寒来暑往以后,又一春将开了吧。
在某个天气明媚的夏天,天空蓝地透明,高高低低的梧桐树上,知了叫起来没完没了,女孩拢头发时斜眼一笑很好看,男孩系球鞋带而抬头说话很好看。
高一第二学期那个因暴雨而冗长过分的假期,某个曾经有好感的男孩向我表白,而那时的我在想些什么呢,似乎是错过了穿校服谈恋爱的年纪,人生便再没有重来。后来的我也曾喜欢过一些人,那个名字叫起来和我很像的男孩子,似乎有点像某个七八十年代的港星,笑起来嘴角上扬的弧度刚刚好,认真做题的时候很漂亮。
一场大雨之后阳光在大树的枝丫上摇曳着发芽,一不小心就错过了早恋的年纪,青春已经不能强大到足以碾压世界,可是真实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一场大雨淅淅沥沥的来临,冲散了所有的情节和场景,抓到了青春的尾巴,却只有最简单的故事,在白面粉的日子里,不停歇地上演。
有关成绩,似乎是高中不可避免的回忆,你是那个被老师娇宠的同学吗?邻居口中别人家的小孩;或者是那个活的肆意张扬,不受任何人的约束,坐在教室特殊位子的小孩。可是啊,大多数的我们,顶多是最平常的那一个,不太好也不太坏,不至于被遗忘,却也不至于被铭记,这样也挺好。
十几次的月考,某些小小的习惯就在一次一次的考试中养成了。那个德馨园旁边的通雅楼一楼的书店,很少有人进去,而考试的那几天却总是人满为患。这几天总是晴天,再不济也是阴天,食堂总是要靠抢才能吃上喜欢的菜,操场上长着绿毯子一样的草,中间被踩出土黄色的路,还没弄好的石子跑道,有大队人群路过时会掀起尘土飞扬。然后,也许在书店,也许在操场的某个转角,遇见那些男生,我们一圈又一圈地散步,闲聊着什么,时光就这么流逝了,在不经意的笑声,聊天声,打闹声中,被路过的轻飘飘的云彩啊,带走了。
离合悲欢,跌宕沉浮。一切都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仿佛我抬头看见了窗外海棠初发,低头的一瞬间,花就谢了。再举目时,新的一春又来了。
说起来高考百日誓师的时候真的很壮观,学校还特意“斥巨资”请来了一位有名的励志演讲家,那一天天气很好,操场上坐满了高三的学生,老师和家长一堆一堆的聚在后面,你言我语。中间有个环节我挺印象深刻的,是同学们跑到舞台上面喊出自己的宣言和想考的大学,那时候我很激动吗?其实也未见得,可能因为当时的气氛很热烈吧,加上我这个人本性喜欢凑热闹,就上去了。说话的时候我还挺激动,说了什么记不太清了,回到下面,朋友说我拿开话筒太快了,后面的字都没听清楚。真是丢人了。
同学录已经不再流行了,可能是手机普及的功劳吧,就算以后天各一方也能联系。但对于我来说,以后的交流,隔着屏幕,到底有些什么东西不同了。
好了,故事的最后不就是这么无疾而终的吗?最诱人的,最经典的那些故事总是没头没尾。那个喜欢做梦的十七岁被堆在了记忆的角落,等待许多许多年以后,看能否有人捡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