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仔”闹天下

捉刀人

20世纪80年代初，我当时是个初中学生，一日，父亲的一位大学校友来访，父亲说常宁话，他的校友说普通话，不经意间，他们的一段对话钻入我的耳朵。

父亲：看不得现在一些年轻人，留长头发、穿牛仔裤，像水佬倌一样。

父亲的校友：留长头发是像水佬倌，不过牛仔裤倒是不坏，耐磨、方便，穿了人有精神，我也想去买条穿穿。

这是改革开放初期，中国的国门刚拉开一条缝，国外的些许“洋元素”吹入内地，效仿或许青涩，或许不地道，但如风一般，在追新逐异的年轻人身上秀出来，于是，两位中年知识分子的邂逅，有了对长头发、牛仔裤的一段点评。

而后，国门越开越大，大家的眼界、胸怀和思想也随之开放，母亲开始在芦淞服装市场，买成套的牛仔服“武装”弟弟。我的衣柜里，不知不觉地添加了从那儿买来的牛仔背带裙、牛仔裤，还有牛仔背心。至此，我再未听到过父亲对牛仔服饰的批评言论；而且，单位发的工作服中，配有一顶牛仔帽，父亲将牛仔帽戴在头上，感觉再自然不过，似乎他从未斥责过牛仔服饰。到了20世纪80年代末，我的中学校友在表达青春情谊时，会将自己身着牛仔装的照片赠与我，这在累加友谊、个性的同时，又展示着那个年代最时尚的风潮。

随后的阅读中，我偶然读到牛仔裤的面世，源于一批布料染色的失败，第一批靛蓝色牛仔裤，其实是对废品布料的一次尝试性处理，没想到处理出一个天大的市场。靛蓝牛仔裤在生活实践与明星加盟的打造中，以超强的大众号召力，狂歌走马席卷全球。从此，其以“裤”为起点，靛蓝为基调，如转万花筒一般，出了五花八门的品类，衣、帽、鞋、裙、包、发夹、玩具等。套用“凡有井水饮处，即能歌柳词”一句，可成“凡有井水饮处，即有牛仔闹”也，其传播之广泛，老中青之共享，历经N多年之不衰，在时尚界亦属罕见。

我第一次摄取“牛仔裤精神”这词句，是在了解台湾作家三毛时，这使我对牛仔服饰的认识有了新的拓展，牛仔服不单单限于时尚，限于娱乐，深挖——还可以挖掘出吃苦耐劳、坚忍不拔的精神。年轻的岁月里，还真为三毛“流浪的美丽”和她的“牛仔裤精神”着迷，时光虽冲淡了一些热情，但在今天，再浏览大小商场中的“牛仔系列”，依然常读常新，特别是前几日领着90后的儿子选购牛仔裤时，感觉这“牛仔”依然有着无比年轻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