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圣林
老胡、老涂都是我们单位的结对扶贫对象。大家凑了两万块钱,准备帮助他们一把。
上关村的老胡其实并不老,只有四十多岁,但样子显得老,他从来就不收拾那几间长着青苔的泥巴屋,墙开坼、瓦漏雨都不修,鸡婆跳到饭桌上拉屎也不管。
老胡也从来不收拾自己,胡子和头发一样长是常事,闲来无事就凑热闹摸麻将去了。前两年老母亲去世后,就剩他一个人过日子,生活更加懒散,有时碗筷都不洗,第二餐第三餐连着重复用。
我们去过老胡家几次,商量如何帮助这个老光棍先脱贫再脱单。搞养殖吧,老胡说没本钱,我们说出钱帮他买鸡苗,老胡说没技术,鸡一发瘟就会死光光。我们提出免费送他去市里的职业院校培训,老胡又说不会讲普通话,没办法和别人交流,哪里学得到技术。真是糊不上墙的烂泥,难怪方圆十几里的村民都嫌弃他冇得用。
下关村的老涂也不老,不到50岁的人,头发就掉了大半,像个小老头。老涂上有七十多岁的父母,中有小腿残疾的单身兄长,下有三个分别上小学、初中、职校的小孩,负担重,操心大,抗风险能力差。
老涂生不逢时,30年前参加高考差一分落榜,家里又没钱复读,只得回家务农。要是按现在的大学录取率,老涂怎么也得上个二本。有时在田里累得汗滴禾下土,想想那些复读后考取大学再分配到机关单位当角色的同学,老涂连连感叹自己真是个苦菜命。
扶老胡,是扶懒;扶老涂,要扶技。两万块钱,若是老胡老涂一人给1万,估计老胡立马会喝酒吃肉来个痛快,老涂就会急着偿还一笔债务,但是贫困的帽子还是压在头顶。
通过走访发现,老涂家独门独户,屋后有一块空旷的山地,适合搞土鸡饲养。几经商量,我们索性把两万元全部给了老涂,启动养殖业。
老涂毕竟读了高中,脑袋灵泛,人也勤快,建棚舍,打疫苗,配饲料,样样上手快。遇到鸡发病,我们就联系县职校畜牧养殖专业课的老师到现场指导。转眼几百只土鸡到了出笼的时候,忙得搞手脚不赢。
正好,干脆把上关村一天到晚大骂我们偏心眼、不公正的老胡喊过来帮忙,反正难事麻烦事不要老胡做,他只骑着摩托车负责跑腿送货。
我们一边在市区联系销路,一边帮助老涂上电商,几千枚土鸡蛋、几百只土鸡很快销售一空。掐指一算,老涂净赚5万多,老胡也破天荒拿到了1万元的工资。
老胡老涂搭配在一起,一点也不糊涂。不到3年,老涂在勤劳致富中还清了债务,还与职校烹饪专业毕业的儿子一起开起了农家乐。
老胡在帮工中耳闻目睹学会了养鸡,回家开始埋头单干。在农业局技术人员的指点下,老胡又在养鸡场种了五十兜黄桃树。平日里,活蹦乱跳的土鸡聚集在黄桃树下刨土捉虫,或乘凉或打斗,一堆堆的鸡粪又可以给黄桃做肥料。昔日那块鸟不拉屎的山地,如今成了老胡的生态乐园,年收入十几万元。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像老涂这样因为负担重致贫的,要授之以渔;像老胡这样因懒致贫的,要带着他临渊羡鱼,直至上岸结网。
两万元扶贫款厚此薄彼,看似不公正的分配,却发挥了最公正的作用,让老胡老涂都过上了小康生活。